是刘大爷。
他脸色虽然还有点差,但人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
周围瞬间就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突然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啪”的就是一下。
“大海,以前是刘大爷我混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这一巴掌,把自己给抽得站不稳,他婆娘赶紧扶住他。
“以前是我糊涂!我不该说你跟你爷是搞封建迷信!你是真有本事!是咱村的活菩萨啊!”
他抓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这条老命!”
这一下,彻底没人再敢说三道四了。
那口被秀莲怨气污染了几十年的老井,就这么被我给“净”了。
这事儿之后,我在村里的地位,坐着火箭就往上窜。
以前那些看见我就撇嘴,躲着我走的街坊邻居,现在大老远看见我,就主动跟我打招呼。
“大海回来了?”
“大海吃饭没?”
那客气的劲儿,让我都有点不适应。
临近过年,我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今天刘大爷送来两条刚从冰窟窿里钓上来的大冻鱼。
“大海,你刘大爷没啥好东西,这点鱼你拿着,过年吃!”
明天卖菜的王婶就拎着一坛子自己腌的辣白菜上门。
“大海啊,王婶自己家做的,干净!你尝尝!”
村头小卖店的凤姨,更是成了我的义务宣传员,见人就说。
“你们是不知道,咱们向海那本事!他这是救了那口老井,救了咱们全村人的水啊!”
这件事情以后,我总算过了一个大学生该有的寒假,一晃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而对于我爷的寡妇老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也和她相处不错,答应今年过年让她到我家,我们仨一起过。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我爷正坐在炕头上,和老伴儿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美得不行。
我刚把我爷灌的香肠切了一盘,准备也整两口,院门就让人给擂得山响。
那动静,跟要拆了我家门一样。
“谁啊!大过年的!赶着投胎啊!”
我爷扯着嗓子就骂了一句。
我趿拉着棉拖鞋去开门,门栓刚拉开,一道人影就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子寒风。
是村东头的老赵。
他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白面馒头,馒头上,还有几个清晰的牙印。
他扑通一下就跪在了雪地里,脸上全是鼻涕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