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将她微凉的手包在掌中,放到脸颊边蹭了蹭:“那我们就得加快筹备的速度了。”
听着他忽而斩钉截铁的话语,窦漪房惊讶抬眼:“那我要怎么做?”
刘恒将她鬓边的发丝挽到耳后,眸中思绪转得飞快:“那些事交给宫人们去做,你只管近来对我的态度松动一些,白日里偶尔也放我进一进明光殿,母后见了,自然就不会再那么着急了。”
窦漪房闻言想了想,觉得这法子可行,轻轻点头,眼中的焦灼散去几分:“那也只能这样了,这几日我也多陪陪母后,尽量让她开心起来,别再为我们费心了。”
她忧愁地叹了口气,指尖微微用力,也握住刘恒的手。
这些日子假装冷战,不能与他相见,心底的牵挂早已满得要溢出来,如今又害得母后忧心,更是满心自责。
刘恒见她神色恹恹地垂着头,整个人都蔫吧了,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可隔着一扇窗户终究不便,只能轻轻吻在她额上。
窦漪房忍不住红了眼眶。
刘恒俯下身,与她头靠着头,低声说着悄悄话。
只是温存不过片刻,刘恒不得不松开她,语气艰难:“我不能待太久,若是让宫人们撞见了,那我们先前的戏便都白费了,还会让母后更加担心。”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明日我还是这时候来看你,你好好休息,一切都有我呢。”
*
自那日发现手炉上的璎珞后,薄青窈便暗自留意起刘恒和窦漪房的神态来,几日下来倒真让她看出了一些端倪。
原本急得不行的她,心头的焦灼一扫而空,连吃饭都香了不少。
只是面上瞧着还是一如既往的焦急。
她猜到了点什么,却也不戳破,索性顺着两个孩子的意思,看看他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
薄青窈躺在临窗的软榻上,刚从午睡中醒来,还闭着眼回味方才的美梦。
就在这时,穗儿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声音十分慌张:“太后!太后!不好了!殿下今日来看望王后,可不知怎么的,两人忽地在偏殿吵起来了!”
转眼穗儿就到了她的跟前,急得满脸通红:“他们吵得厉害,宫人们都劝不住,请您赶紧过去看一看!”
薄青窈神色迷茫地躺在榻上,没动,睡得香甜的思绪缓慢回笼。
心想,难道今日就要揭晓了?
这念头一出,薄青窈来了精神,连忙坐起身,语气急促:“快,现在就带我过去!”
嘴上说着急切的话,她的动作却不慌不忙,待穗儿为她整理好衣裙后,才慢慢起身,拉开寝殿门,朝外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往日里古朴老旧的回廊,此刻已焕然一新。
廊下悬着各色浅素薄纱,随风轻拂,纱面上似乎还绣着些花鸟草木的图样,就连廊柱上也添了许多雅致清丽的绘画,皆是兰草、竹枝与寒梅,笔触清淡却灵动,与纱面上的景致相映成趣。
穗儿快步跟上,笑着扶上薄青窈的胳膊:“太后,您走近些再瞧瞧。”
薄青窈听她的话走近,这才发现那些薄纱上的图样并不是绣出来的,而是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穗儿觑着她的神色,适时介绍着:“这些都是晋阳城学馆里的学子们所画,还是孟安姑娘领头,带着她们一起画的。”
薄青窈心中动容,再凝神细看,竟发现那些纱面的色彩间还藏着细碎的光,风一吹,薄纱飘动,那些微光便随之流转,显得格外细腻柔和。
她一眼不错地看着那些薄纱,眸光仿佛也随着闪动。
她曾听闻过一种绘画的技法,用磨得极细的五色石粉调和颜料作画,石粉遇光便会折射出淡淡的光泽,能衬得纱上的花鸟草木愈发鲜活。
大约便是眼前这种了。
穗儿笑了笑,继续道:“您别只停在这里呀,奴婢陪您再往前走走。”
两人沿着回廊迈步,只见秋阳洒落之下,明暗交错间,春夏秋冬四季之景缓缓铺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