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姜虽读书不多,但手脚麻利,心眼实在。
她一心侍候婆母,将家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一句怨言。
这越老太太被陆姜照顾得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中气十足,每日的骂声一整条街的邻居都可以听见。
这日,老太太用滚烫的鸡汤泼了陆姜一身,把陆姜的手烫起了大泡。
越云忍无可忍,不顾人群的指指点点,背起老太太扔在了越春的门前。
越春的管家见状连忙上前阻拦,谁料向来老实寡言的越云发了火。
“娘是我一个人的娘吗?我收入稀薄,自娘摔断腿在我家住了一年有余,我竭力供养,反而是没有在大哥家住过一天。
大哥家产丰厚,不支援兄弟我没有说什么,但连娘也不肯养实在是不像话。
娘摔断了腿,心里难受,时时辱骂,我夫妻二人从未还嘴,也未因此薄待娘亲。
只是,现下娘将我娘子的双手烫伤,我娘子已经没有能力伺候她了。
大哥府里这么多丫鬟婆子,怎么就不能搭把手呢?
诸位给我评评理,就是轮也该轮到大哥家尽孝了。”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越春的管家见状,神色讪讪,不敢再行阻拦,只得灰头土脸地吩咐手下人将老太太接回到府里。
只是这老太太回府不足十日便死了。
越府放出来话说越老太是被越云活活气死的。
随后风光大葬了老太太,收了一大笔份子钱。
事情发展到此还没有什么奇怪的。
但接下来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
先是这越春夫妇和越秀夫妇皆收到老太太托梦,要纸钱。
她说自己搭上了地府的关系,只要有足够多的纸钱,就能保佑越家心想事成。
三妹越秀虽然心中半信半疑,但左右一些纸钱不值什么银子,便烧了一些,不出月余便传来了好消息,她又怀了身孕。
越秀虽然得那官员的宠爱,但多年下来只诞下一女,随着年岁渐长,容色渐衰,她始终无一子傍身,很是焦虑。
现下不过月余便怀有身孕,又等了两个月找神医请脉果然把出了男胎。
越秀大喜,连忙要去给老太太再烧些纸,保佑孩子平安降生。
谁料,老太太却托梦不肯了,她说自己为人母必须一碗水端平。
这次必须让越春烧,说只要越春烧够钱数,让她上下打点一番,下月便让越春大儿子考上青城书院。
越春不再犹豫,烧了整整三天的纸钱。
一个月后,越春的大儿子越宜果然考入了青城书院,在此之前他已经考了三年,次次落榜。
这下,越春和越秀两家都疯了,他们将京都的纸钱、纸元宝几乎买空了。
卖纸钱的人家看到了商机便囤积居奇,故意哄抬价格。
越春和越秀争着要先许下一个愿,谁都不肯让步。
那纸钱的价格水涨船高,竟然到了千金难求的地步。
偏偏这陆姜平素在家便是给人裁纸钱,折纸元宝补贴家用,如此一来,小儿子越云家也跟着沾了光,平素里也能吃点儿荤腥了。
邻里都说,老太太虽然嘴上坏,但心里还是惦记小儿子的。
越春和越秀两家最后达成一致,找了一天一起烧纸钱。
至于老太太先帮谁,全看老太太的意思。
一通纸钱烧下去,老太太竟然没有动静了。
兄妹二人谁的愿望都没有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