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一条大鸡腿就啃完了,我笑着拿起另一个鸡腿,还有一杯酒,全都放在他的面前。
黄小跑也没客气,冲我笑了笑,然后继续闷头吃鸡。
四太奶奶慈祥地笑着,对我说道:“你真是有心了,大老远的跑一趟,我们这个地方很多年没人来,院舍荒凉,也没什么能待客的。”
我拱手道:“不远不远,打个车很快就到了。不过我有点不理解,这里既然早就荒弃了,也没人供奉香火,何必还要在这里住呢?”
四太奶奶微微一笑:“这宅子虽然没人住,也不能说弃置了,毕竟还是有主的,只不过人在海外,每年才回来一次。你看那筒香,就是去年摆在这的。”
我恍然道:“原来如此,这么说,四太奶奶在这里,是给宅子的主人守家?”
四太奶奶点头:“可以这么说,我跟这宅子主人的祖上有缘,已经在这住了快两百年啦,那个时候,还没有这小崽子呢。”
她用拐杖指了指黄小跑,但随后脸上又流露出一丝怅然,慢慢地叹了口气。
“唉,动物修行千难万难,我们的那些后代里面,也就两三个有点出息,现在还有几个没化形的,我日常看管他们,不许他们出去偷鸡,不许他们出去干坏事,只跟我一起守着宅子,修心行善,日子一天天过,修行一点点熬,只要不出大错,总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这番话说的让人动容,黄快跑至少都几百年道行,她还是黄快跑的长辈,但在这悠长岁月里,也只有两三个有点出息?
以黄家的繁殖速度来说,这几百年生的孩子数都数不过来,结果……
我低头看看黄小跑,他还是背着那个小书包,啃着鸡腿,吃的有滋有味。
看来,他也是四太奶奶这一支里面,算是有出息的一个了。
最起码,他能够拥有一个名字,这就已经是千难万难。
至于黄快跑,能在我的堂上当大报马,那都已经是家族里的佼佼者了。
我不由感慨万千,想起一个说法:世上的修行天才如江河之鲫,数不胜数,但也只有极少数能修行成功,经历千难万阻,飞升成仙,踏上天界,然后成为南天门的一个普通守门天兵……
而动物修行则难度更大,四太奶奶的家族历经数百年,也就出了一个黄快跑,能够成为一位堂营报马,说白了就是传令官,负责通讯工作。
我往外面看了看,有些明白了:四太奶奶留在这里,一是守护故人的家宅,二是教导仅存的几个后代修行。
毕竟在这北京城里面,想找个安静的修行场地,那也很难啊。
所以,他们还是选择留在这里,还得每天忍受着隔壁店里烧鸡香味的诱惑,坚持不去偷鸡。
我不由对四太奶奶竖起大拇指:“您老人家太难得了,教导子孙后辈走正路,修正道,守着烧鸡店都不去偷吃,就凭你们这份坚持,早晚都会修有所成,位列仙班的。”
四太奶奶一笑:“位列仙班不敢说,我们虽然坚持苦修,但毕竟是动物之身,人家都说我们是妖邪,是精怪,如果我们再不洁身自好,岂不是更加让人瞧不起?所以,别说偷鸡了,它们连一个鸡蛋都不偷吃的。”
我称赞道:“没错,世人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但无论人神妖鬼,总是有好有坏,如果只凭出身定善恶,那未免太狭隘了……不过,那几个小黄仙,它们还没有脱离兽身,平时都吃什么呀?”
黄小跑咬着烧鸡,回头笑道:“大仙有所不知,这老北京的胡同里鼠患颇多,它们平时自己出去觅食,还能帮人们消灭老鼠,一举两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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