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陆轻歌神情从不可思议到失望,最后归于淡然,平静,甚至有些自嘲的笑了。
她的眼中,不再有拘谨和期待,从容地和国公夫人对视。
“夫人过誉了。我……只粗浅习得几个字,在诗词创作上,并无任何天赋。”
杨夫人也不避讳她的眼睛,也完全忽略了,在看到那双失望至极的目光以后,胸口一瞬间隐秘的刺痛。
她鄙薄又高傲道:“原来如此。”
文箬雅则是委屈又隐忍的模样,拉了拉杨夫人的衣袖,“母亲,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吧。”
看似劝说的一句话,反而做实了这件昔日的抄袭事件。
多年后,受害者文箬雅,还在为对方遮掩,可见当年所受的委屈。
杨夫人沉默不语,只拍拍女儿的手,意思万事有她。
席间是诡异的静默。
周遭或探寻或鄙夷的目光潮水般涌来,将陆轻歌淹没。自卑像藤蔓,经年累月缠附在她的心上,平日里不去想就不疼,此刻却死死纠缠,叫她难以呼吸。
甚至,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霍琴再也忍不住了,霍的站起来,拽起陆轻歌,锐利目光扫视在场所有的人,“失陪!轻歌,我们走。”
陆轻歌被带着离开。
穿过长廊,一处荷塘。
霍琴气鼓鼓的,“当初那件事明明是有人设计陷害你,如今竟然被他们拿出来造谣。”
陆轻歌没说话。
霍琴又道:“太子殿下当年给你撑腰,把这件事情压下去,是治标不治本!当时就应该把陷害你的人捉出来,昭告天下,叫她名誉扫地!就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叫你被人拿这件事情羞辱。”
陆轻歌淡淡笑了:“你怎么知道,没有揪出来?”
霍琴一愣,和陆轻歌对视了一下,旋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什么……什么意思?太子早就知道是谁陷害你?”
“是啊。”陆轻歌垂眸,看不出情绪,“他亲口告诉我,是文箬雅身边的婢女自作主张,开了个玩笑。”
“开了个玩笑?”霍琴声音拔得老高,惊得藏在树下的鸟儿扑棱乍起。
陆轻歌点点头,是啊,开了个玩笑,多么拙劣的借口,拙劣到她这个乡下来的都能轻易戳穿。
他一个沉浮权谋的东宫太子,到底是看不出,还是不想看,已不必再问。
“轻歌……”霍琴想安慰陆轻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受控制地突然想到了,哥哥那日说的,“顾瑾权配不上她。”
但是,自家哥哥就配得上吗?
胡思乱想什么呢!
那肯定也是配不上的,霍琴心道,陆轻歌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值得天底下最好的人。
可是,世间万事又有几分能够随人心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