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茗阙陷入了长久的回忆,说着说着,嘴角漫出柔情的笑意。
那时候,真的很幸福。
林苏合缓缓走过去,轻柔地握住夫君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温暖他因为过于哀伤和激动冰凉的指尖。
“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自责这么多年,一定不是小妹想看到的。”
文茗阙沉默着。
林苏合便也不再说话,只陪着夫君,一点点融化悲伤。
但是……
林苏合皱眉思忖,夫君为什么在提到陆良娣以后,说起了小妹。
难道是因为见到了陆良娣,想到了文箬雅这些年受的委屈,所以才想到了叶儿?
她想问,但忍了下来。
一盏茶的时间后,文茗阙脸上的脆弱渐渐褪去了,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但是城府极深的稳重模样。
林苏合突然想到,婆母曾经无意间提起过。
文茗阙年少的时候,也十分张扬肆意,比如今的文茗翎也不遑多让。
后面遭遇变故,才像变了个人。
如今想来,那场变故就是小妹的离世吧。
白天的时候,还央求自己一起去放风筝的小妹。
再见面,已经是被烧得扭曲的焦炭。
文茗阙那天因为要去和朋友打猎,拒绝了叶儿,他还说,“改日,大哥带你去放个够。”
叶儿撅着嘴巴要拉钩。
可是,这个已经被神明印证的约定,却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
那以后,文茗阙再也没有去打过猎,渐渐世人都忘记了,才高八斗,入内阁,少年权臣的庆国公府大少爷,年少时被唤京城纨绔。
“今日……我还有些公事,凡儿和锵儿的课业,就辛苦你。”文茗阙缓声。
林苏合知道,方才那个敞开心扉的夫君消失了,她亦是端出了贤淑的笑容:“好。夫君莫要太辛苦。”
·
入夜。
顾瑾权等陆轻歌睡熟了,带着人出了东宫。
直奔霍家的将军府。
霍封宥早就在等着了。
他抢了西梁的刺客活口,顾瑾权早晚都会找来。
“太子殿下,如果想把人带走,臣没有意见。但是要等撬开他的嘴,到底是西梁的哪一支有这么大的胆子。”
顾瑾权没有接话,而是沉默了一下,问:“昨天夜里伤了轻歌的人在哪?”
霍封宥俊眉一挑,嘴角勾起,眼中却带着凶光,“太子殿下竟然才知道她昨晚的遭遇?”
顾瑾权咬着牙,忍耐着霍封宥的挑衅。
“人在哪?”
霍封宥抬了一下下巴,副将立刻上前,颔首:“殿下,臣带您去地牢。”
顾瑾权才一转身。
身后的霍封宥开口:“殿下知道,如果我昨晚没有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吗?”
顾瑾权握紧了拳头。
霍封宥沙哑的声音,似毒蛇吐信一般,悠悠地问:“太子殿下,当时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