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玻璃碎掉的声音而不是别的声音吗?不是椅子碎掉,陶瓷碎掉,门锁碎掉的声音吗?
而那撞击的力度,真的不是有人在用手臂,用腿踹门,用斧头劈开门板吗?
他低头看着书页上的图片,找回了一丝真实感。
仿佛从另一个空间回到了现实中。
玻璃窗完好无损地构建了一个安全的区域。
那些雨滴化作溪流汩汩向下,密集又模糊了窗外的夜景。路灯的光虚弱地撑开一小片,暖气将室内熏得人昏昏欲睡。
在图书馆门口,许宵和来接叶元珪的室友打了个招呼,两人就手贴手地迈入了雨里。
像周围的其他结伴而行的人一样。
许宵手里拿着伞,没撑开,像盯着那盏模糊不清的路灯,又像在看雨珠是如何从遥远的云层奋不顾身地跳下来的。
祝惟寅回寝室了吗?
一个想法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祝惟寅带伞了吗?
要是他向祝惟寅求助,祝惟寅会来给他送伞吗?
会。
他被这个声音吓了一大跳,赶紧拍了拍胸口。
“走了,明天再搞。”
“好好好,我都要饿死了。”
“谁最后走谁关电闸。”
……
祝惟寅将工作服和手套脱下,穿上外套。
从柜子里拿出手机和伞。
关掉电源,锁门。
楼梯幽静。
空旷的脚步声从远及近,慢慢被淅淅沥沥的雨声覆盖。
一直到整个人都出现在了大厅里。
实验楼地处偏远,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如同被森林蚕食的一幢古老建筑。
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寂寞又昏暗。
除了本专业的老师和学生,几乎不会有人来。
祝惟寅慢慢朝大门走去。
玻璃门半阖,时不时溜进来一缕寒风夹杂着雨水,在进门处泼开水花的痕迹。旁边临时放了一个金属牌子写着“小心滑倒”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脚步一顿,屏幕的光照亮了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子和起伏的唇线。盯着屏幕,他那张骨相完美的脸上,如同鱼儿卷尾,漾开了浅浅的涟漪,静态的画似被仙人吹气后活了起来。带了几分可以接近的温度。
——要是你还没回去,也正好没带伞,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来借你伞,反正图书馆和实验楼也不远。ps:这条消息在一分钟之内有效,过期不候。
斟酌了半天的许宵坐在图书馆门口的椅子上,编辑了好几次终于发了出去。
一分钟,我的善良就只存在一分钟。
他对自己说。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所以开始倒数。
数到28秒的时候,祝惟寅回复:我等你。
许宵脑子里数字如同沸腾的水,翻涌沸腾。一股力量让他瞬间站了起来。
像是要看仔细般,把三个字翻来覆去确认。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