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啪嗒”……
轻微的脚步声在阴暗的楼梯间里荡起一圈圈回音。陈佳扶着樊妮走在前面,洛晚沉默地缀在2人身后。
迟钝的声控灯毫无反应,手电在身前劈出一个明亮的光圈。跳下2楼最后一级台阶后,樊妮靠着栏杆大口喘息:“等等,歇一会儿……我没力气了。”
她的左脚之前被电梯门夹住,此时脚踝高高肿起,袜子被撑出了一个大包。靴子早就丢掉了,刚刚在千花家走得太急,出门后她才察觉少了一只鞋。
陈佳不放心地盯着她的脚:“你和洛晚等我一下,我回去给你借只鞋……”
“不!”樊妮神经质地拉住她,漆黑的双眼直勾勾的:“不要走,我们不能散开!在这个鬼地方,落单绝对会发生可怕的事!”
“但你……”
“我没事!”她故作轻松地甩甩腿:“反正现在只能单腿跳,左脚穿不穿鞋都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佳忧心忡忡地皱紧眉:“你们只离开了5分钟,结果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如果这幢楼真的有问题,千花一个人不会出事吧?”
“我们警告过了,是她不想走。”樊妮压低声音撇撇嘴,“离群索居地待在郊区,还说自己抵触人群,谁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毛病……”
“已经0:08了。”洛晚开口打断她:“我们快点下去吧,管理员还等着呢。”
楼梯不到地下,而陈佳的车却停在-1层。安全起见,千花联系了管理员,拜托他先来她家取车钥匙,再去把车开到大门前。
“要是这里有计程车,哪还用麻烦别人?拜托千花上课时把车开过来就好了。”樊妮单腿往下跳,嘟嘟囔囔地抱怨道:“说是富人区,结果既没商圈也不通公交,只有树,到处都是树……哎哟!”
她猛地趔趄一下,若不是陈佳眼疾手快地拉住,恐怕要失足滚下楼梯。
“你小心点,附近可没有诊所!”陈佳后怕地挽紧她:“别说话了,先下去!”
“奇怪,19级……”
“什么?”
“这段有19级台阶。”樊妮回身朝后望,幽长的楼梯呈蛇形向上蜿蜒,看不到尽头,“每一段都是18级台阶,只有这段是19级。”
“这能怎么样?”陈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突然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
“在这种高档小区里,平白多出一级台阶不正常……”
“管它正不正常,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她拉着樊妮快步下楼:“先回去再说。就算一切顺利,到寝室也要1点了……”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再次回响在耳畔,洛晚盯着前方逼仄的楼道,心底无端升起一股烦闷。
她头脑发晕,恶心想吐,反复深呼吸也不见好转。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强迫自己去想千花——她到底知道些什么?究竟是什么在扩散?
假如远山县的灾难与瘟疫有关,她是不是该去药厂看看?
三人各怀心思,终于走出楼梯间来到室外。单元门口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在白晃晃的光线中,陈佳的车正安静地停在路边。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瘦高男人。他下车为几人拉开门,接着又坐回了车里:“你们好,我是这幢住宅楼的管理员。住在3楼的千花小姐拜托我送你们回远山大学,她说夜里不安全,你们全是女孩子,她不放心。”
“不用了。”陈佳扶着樊妮抗拒地站在原地:“我们有车呢,能有什么危险?就不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