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失踪的陆哲,她的心脏怦怦狂跳,脸色霎时变得雪白。站在原地定定神,她弯下腰专注地搜索,很快找到一条明显的拖痕。
——阿哲,这是你留给我的线索吗?
洛晚抿紧唇瓣,她死死盯着面前的拖痕,浑身的血液仿佛逆流,连呼吸都失去了温度。
胸口一阵抽痛,她深呼吸几次做好心理准备,鼓起勇气顺着拖痕向前走——
……
俞朗迷迷糊糊地醒来时,日光西斜,沙滩被晒得烫手。他出了一身虚汗,撑着双臂想起身,眼前却一阵晕眩,又无力地倒了回去。
“洛晚……”
他急促地喘息着,焦急地四处扫视,直到望见不远处环膝抱坐的身影,方才安定下来。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洛晚扭过头,凝视他半晌后,起身坐过来。
“总算退烧了。”她伸手摸向俞朗的额头,弯起唇角露出笑容:“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俞朗躺在礁石下,怔怔地望着一碧如洗的蓝天:“现在是……”
“委托快结束了。”洛晚平淡地扭过头,继续眺望海面:“这里没有食物和水,如果滞留在岛上,我们要尽快做个木筏。”
俞朗安静地仰望天空,内心出乎意料地平和。
“高中时我常常这样坐在楼顶,看着大家在下面打闹,想象着数年后的自己在同样的时刻会看到什么。”洛晚回忆着平凡孤独的少女时期,宛如在旁观其他人的人生:“这大概就是命运吧,彼时彼刻完全无法预料此时此刻。”
“在预设的无数种可能里,我也从没想过会英年早逝。”俞朗抬手遮住眼睛,生命线几乎全部变红:“其实我还想……”
他停顿了几秒,再度开口时已经恢复平静:“但如果是和你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遗憾的。”
“怎么说得像是必死无疑一样?”望着半空中的血色倒计时,洛晚轻轻笑了笑:“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吗?”
“当然记得。”俞朗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塔伦那个笨蛋委托失败,滞留在异时空,虽然拜托香取裕美指明了方位,可我其实不觉得能找到他,跑那一趟纯粹是为了安心。”
“没想到最后不但找到朋友,还意外地救了我,站在你的角度真是皆大欢喜。”洛晚接口:“不过我从没把你当成纯粹的救命恩人。”
“嗯?”
“你发现了我灵媒的天赋,既色-诱又威慑,关键时刻还逼我觉醒了第2个异能。假如当时觉醒失败,你一定会抛下我独自逃跑吧?”
交谈的走向微妙地偏移,俞朗隐隐觉得不对,连忙支着手肘坐起来:“我……”
“我理解你的立场和做法,换作是我,决不会做得更好,只是有时忍不住会想,假如当时没有遇到你,假如没有被诅咒,假如直接让我死在那里,后面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俞朗唇瓣微启,他凝望着洛晚的侧脸,最终黯然地垂下头:“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像我一样,为一些相遇感到庆幸。”
“大部分时候是这样,但我确实不敢信任你。”洛晚转眸看着他:“你总是有那么多秘密,每句谎话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知道你有不得不隐瞒的苦衷,可我实在不想猜来猜去,思忖你每个举动背后的含义。”
不妙的预感萦绕在心头,俞朗不明白话题怎么会拐到这一步:“我不是故意骗你,更没想过伤害你……”
“我知道。”洛晚的神情冷静到冷淡:“我允许你欺骗我,也没对此深究过,但我是有底线的,尤其事关身边的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世界突然扭曲坍塌,两个人警觉地抬起头,短暂的晕眩后,头上忽地一重,双眼被什么挡住了。
洛晚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一把扯开vr眼罩,熟悉的绿幕再度出现。
清晰地感觉到黄泉之门就在不远处,她惊喜地转向俞朗:“多丽丝成功了,委托结束了!”
俞朗难掩激动地站起身,想到母亲的冒险和陆哲的牺牲,心中百感交集。他下意识看向四周,却没找到陆哲、陈琪和池野,偌大的片场只有他们二人,其他工作人员也不见了。
洛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脱险的兴奋立即褪去。视线之内空无一人,她收敛笑容皱起眉:“执行导演呢?还有你母亲……”
“别管他们,你先走。”俞朗当机立断:“黄泉之门应该就在片场外,你先回去,我要找母亲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