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温水落在面前茶几上,“喝口水。”
江檀低着头不动。
相如澜在他身边坐下。
相如澜见过江檀那对父母。
五年前,江檀的画拍出高价,上了新闻。
夫妻俩跑到画廊,还想再努力一次,认回这个功成名就的儿子。
当时,相如澜正陪在江檀身边,举着香槟,与藏家言笑晏晏。
彼时还是小助理的石菲紧张地跑来,在他耳边小声说:“老师,外面有两个人,说他们是江老师的父母。”
相如澜余光快速瞥了眼江檀。
江檀面上笑容盈盈,整张英俊的脸几乎是在发光,这是他人生的光辉时刻。
相如澜当机立断,找了个借口离席,出去见那两人。
事后,江檀暴怒。
那是相如澜鲜见的,江檀生气的样子。
“为什么要理会他们?”
“我只是想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
江檀冷笑一声,“你根本不了解他们那种人,一旦得逞一次,就会像蚂蟥一样,永远缠着你不放。”
相如澜从来没见过江檀那样的表情,带着轻蔑的自嘲,说的是别人,可好像更难受的那个人却是他自己。
相如澜上前,轻轻抱住他,“江檀,他们没有要钱,只是来恭喜。”
江檀僵立不动,隔了很久,双臂死死抱住相如澜,额头靠在相如澜肩膀,泪水一滴滴落在他颈边。
那种灼热的温度,让相如澜现在想起,都还会隐隐作痛。
那是江檀一生最大痛楚,他爱他,所以,连他的痛苦也一并接受。
相如澜视线落在江檀手上,他双手绞得死紧,十指咯咯作响。
相如澜伸手,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
柔软微凉的温度令江檀浑身一颤,他看到那枚与他配对的指环。
江檀忽然侧过身,双臂搂住相如澜的腰,整张脸深深地埋在相如澜腹前,相如澜手掌转落到他发顶,轻轻抚摸。
渐渐的,相如澜感觉到江檀在颤抖,他抚摸的动作变慢,也抬起双臂,搂住江檀宽阔肩膀。
相如澜低头,让自己的气息靠近江檀,“你做什么选择,我都陪你。”
温热触感传到颈后的瞬间,江檀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勒住相如澜腰的手臂用力收紧,随即那灼热的温度,跨越五年,落在相如澜腹间。
银色宾利朝着城市一角驶去。
江檀坐在副驾驶,靠着车窗,单手挡住脸。
每一个红灯停下,相如澜就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江檀握住他手,举到唇边,咸咸地吻,他要这点肌肤气息,才能支撑得下去。
医院走廊雪白,江檀行至拐角处,又停下脚步,声音嘶哑,“我不想过去。”
相如澜手由他握着,也一起停下,他望着江檀紧绷的脸,“不想过去,就在这里等也可以。”
“我恨他们。”
“他们抛弃你,你有理由恨他们。”
“他要死,我的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
“因为你对他们有过期待。”
江檀紧紧抓着相如澜的手,眼眶发红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