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下次……是什么时候来?
鱼安锦感受到了对面那道灼热的视线,抬起头,透过墨镜看向他。
她歪了歪头,挑眉。
那动作简单又自然,但落在江泽辰眼里,简直就是死亡凝视的前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干巴巴的声音:“表……表弟……”
鱼安锦继续看着他,筷子还夹着一块鱼肉,等着他往下说。
江泽辰咽了口唾沫,那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抖得都快五音不全了。
“你要不……下回……别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身子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那架势完全就是做好了被揍的准备,随时随地准备抱头狗窜。
鱼安锦看着他,歪了歪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不来了?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接受这个建议?还是不会不来?
他正想追问,鱼安锦忽然伸出手,指了指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那个黑色袋子。
那个袋子鼓鼓囊囊的,从外面都能看出书角的形状,正是她刚才从图书馆拎出来的那十二本力学书。
江泽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盯着那个袋子,好像隐隐约约之间他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还得来借书?那些书你看完还来?下次你来借书的时候也得用我学号是吧?”
鱼安锦点了点头。
江泽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仰天长叹,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那里面蕴含的情绪简直就是数不清的数不清。
“行吧……”他喃喃道,声音飘忽得像是在做梦,“行吧行吧,你借吧,反正我学号已经是你的了,你爱怎么用怎么用吧……”
鱼安锦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低头继续吃鱼。
墨镜后面的蓝色眼睛里,闪过笑意。
这条狗,确实挺好玩的。
一逗就炸毛,一炸毛就认命,认命就放弃挣扎,放弃挣扎后就开始自我安慰了。
下次再来。
反正他请客。
江泽辰瘫在椅子上,盯着面前那盘还没吃完的烤鱼,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他拿起筷子,机械性地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嚼。
每嚼一下都要停顿两秒,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就是那种我已经对生活失去了所有期待的表情。
鱼肉在他嘴里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就那么含着。
那画面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见,绝对会以为这人刚经历了什么毁灭性的打击,不是挂科了,就是被导师骂了三天三夜。
鱼安锦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就继续低头吃,那淡定的样子跟对面那个行尸走肉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泽辰又嚼了一会儿,终于把嘴里那块鱼肉咽了下去。
他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上,低着头,肩膀耷拉着,那姿势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流浪狗。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还在淡定吃鱼的祖宗,有气无力地开口。
“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