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牙牙一点头,“鱼饵也得鱼爱吃才能钓上鱼。她认为夕绒绒能够带回有价值的信息。”
“带回?”时云舒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词语,“你们要放夕绒绒去皂荚空间站?”
“他会去的。陆鸿影因为别的事已经提前去了皂荚空间站,凭她扯皮的本事,应该能拖到夕绒绒回到皂荚……”
所以夕绒绒来到此地,无论他本人如何考虑,本质上他就是来杀尼木卡的。他需要钱,记忆也被取走。钱和记忆是他的报酬和押金,他注定会去往皂荚空间站。
只是——他为什么要杀尼木卡?
尼木卡死亡,会对什么人有什么好处?
又或者,尼木卡的假死,会对谁有什么用处?
如果是前者,尼木卡死亡,那么诸如蛤喇喇庄园一类地方注定会受此影响变得动荡。鲨鱼号会离开茂赛,石头号也将重新起航——但石头号船长现在完全失联在普罗沙海深处,如此一来石头号将重新陷于孤立无援之处受人追杀。又或者石头号也可以向人类圈求助,但这里没有具有跃迁功能的飞船,这一路路途遥远漫长,漫长航行中任何事都可能会发生,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而且,这样一来,隐藏的风险也可能流向遥远的人类圈。
此时,地面上的血迹已被机器管家们清理干净,尼木卡的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夕绒绒神志不清倒在地上胡言乱语。牙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温红豆终端有来电,她走到角落里接起来,听那意思好像是卡米克星的来电。余挽辰似乎也收到了什么信息,正垂眼看着终端看得仔细。
忽然想起什么,时云舒掏出口袋里两份简陋至极的合同看了看。合同只有一页纸,尼木卡在其中表示自己用自己的性命和死掉的全家做担保,只要时云舒肯救她她就不会履行同奇兔鲁的合约,不然她死掉的全家就从地下爬出来化身恶鬼把她分而食之再因消化不良窜稀屙进三十六层火山油地狱把她残渣炸得金黄恶臭焦脆再碾碎成泥养育四十八万年大王花赔款两万万八千八百八……
时云舒看着这份虽然格式规整但内容狂野的合同拧起眉毛,这时候余挽辰走过来碰碰他,说:“我得走一趟。”
“去哪?”
“说是发现了新的天空城,要去探探。”
“好。”时云舒一点头,“注意安全。”
余挽辰答应着,转身先行离去。
时云舒一边招呼piqu来给自己整点印泥,一边偏头看向那人离开的背影。
他一时间想不起太多自己注视余某离开的画面,他好像并不很常注意到那人的背影,如今看去只觉得有点微妙的不熟悉。
余挽辰头发长了没剪,就扎成一个小辫束在脑后。他今天穿了身很休闲的衣服,现在看起来就像原本准备度过难得无人打扰好周末的上班族被叫去临时加班,背影充斥着一股子微妙的认命和努力不叫脚步沉重下去的克制。
冷不丁的指尖忽然一痛,时云舒收回视线看向无辜地飘在那的piqu,这倒三角形的机器人刚刚伸出一枚一次性采血针扎了他一下。
时云舒缩起手:“……印泥?”
piqu确认地伸出一条手臂指指时云舒渗血的指尖:“印泥。”
好的。如此看来刚刚尼木卡不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沾血摁手印,这地方根本就是把血当印泥来用的。
一阵风忽然吹来,是余挽辰把大门打开了。他走到门口又回身看向偌大一个厅室里仅有的几个人,刚巧这时时云舒顺着风来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了他。
他身后不远的室外,仍有火焰在烈烈地烧,映得他身影都泛红,好像背后有一场末日的焰火。
距离有点远,厅里人说少又不少,这刚发生过凶案的环境氛围也不怎么适宜,而时云舒知道余挽辰眼睛挺好使,于是他就把合同揣回口袋,比划起手语。
——早点回来。
——我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