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安排背后的意味,她懂。从此在爷爷、芸姨等老一辈人眼里,她就是赵曦和的女人了,马上就要过明路了。
期间她一直低着头,茶几对面裴湛宁的神情,完全不敢看。
她说她要和赵曦和一个房间了。
她在三楼的房间。哪怕是五年前,两人最如胶似漆之时,她碍于羞涩和愧疚,都没让他踏足、和她在榻上翻云覆雨的房间。
如今却要由另一个男人进去,还睡在她的bed之上。
他没有得到的,另一个男人都要得到了。
裴湛宁报复性般切了很多莲雾,越切越快,越切越利索,水果刀落在花梨木砧板上,清脆的,一声又一声。
直到果盘都摆不下,直到明徽哧的速度都跟不上。
“哥。。。”
她担忧地看向他。
真想恳求他,别切了,别切了。
爷爷出去消食散步了,但等他回来,看到这满桌子切开的莲雾,一定会察觉出异样的。
好几次,刀尖是贴着他指腹削过去的,险些切到他的手。
她好怕,怕他切到手。
她不想他流血。
裴湛宁冷冷一笑,眼神中闪过一缕自毁般的寂灭。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调: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你只是害怕被发现。”
他说完,眼睛眨也不眨,一抬手,将果盘外的莲雾块儿,全都拂进了垃圾桶里,哗啦哗啦。
新鲜有机的、顶级的黑金大莲雾,连吃都没吃,就被报废进垃圾桶,简直是暴殄天物。
明徽看见他的动作,眼皮一跳。
她眼睛干涩地看他,语调很低,否决他。
“不,哥哥。我既害怕被发现,但我也关心你。”
明徽一颗心快碎了。
关心他,怕他发疯;不关心他,也怕他发疯。
对他好,怕他克制不住,更想得到她,要发疯般捅出一切;对他不好,冷淡他,怕他情绪不稳,要发疯,还是捅出一切。
她明明没有流泪,眼睛却好涩,涩得发疼。
吃进去的莲雾,也全都变苦了,连舌尖都是苦的。
两人对视。
这一瞬间,只消一个眼神,裴湛宁读懂了她,知晓了她的为难。
她就像一个杂耍艺人走在钢丝上,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不让他们都摔下去,跌得四分五裂。
明明他也有满腔的痛苦无处发泄,可面对她,他只有妥协。
明明是两个痛苦的人,却无法彼此相拥,反而给对方带来痛苦。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