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没察觉他的异样,喝了口水,又感慨道:“不过那位云掌司也是真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坐上那个位置。也不知娶的是哪家贵公子,这般有福气。”
他纯粹是闲聊,说完便低头去掰手里的干粮饼子。
却听见自家殿下,幽怨地接了一句:“福气?跟了那女人……未必是什么福气。”
郑安掰饼子的手,顿住了。
他茫然地抬头,看向萧煜:“殿下……您认识那位云掌司?”
萧煜没答,只端起面前那碗凉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茶水粗劣,带着土腥味,划过喉咙,有些涩。
认识?何止认识。
他咽下那口茶水,将碗丢回桌上:“走吧。”
郑安连忙收拾东西,心中却有些嘀咕。
殿下方才那语气……怎么好像对那位云掌司,颇为熟稔似的?还说什么“跟了那女人”……未必是福气。
搞得他好像很了解似的!
但他不敢多问,只利落地服侍萧煜,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再次颠簸前行。
车内,萧煜重新靠回软垫,闭上眼。
黑暗中,却仿佛还能看见那女人一身绯红,凤眸含情的模样,看见她唇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
今日她凤冠霞帔,身旁站着的是别人。
也好。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在笑谁。
回了西雍,天高地阔。
总该……把一些不该记得的人和事,慢慢忘掉。
只是胸口某个地方,为何像被这西行路上的砂石磨着,隐隐地细密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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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院正屋,匾额上书“栖梧阁”三字,是花闻道亲笔所题,铁画银钩,风骨嶙峋。
此处离前院喧嚣甚远,只闻夏虫呢喃,风拂竹叶。
红烛高烧,龙凤呈祥的喜帐内,光影摇曳。
第一次叫水……
第二次叫水……
第三次,第四次……
从戌时开始,到寅时初,已是第七次。
黛柚端水的指尖都有些发颤,不是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