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洗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
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驱散了门内一部分昏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绣着金凤、缀着明珠的宫鞋,鞋尖微微翘起,踩在门口肮脏湿滑的地面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然后是繁复华美的明黄色凤袍下摆,用金线密密绣着展翅的凤凰,在门外透进的光线下流光溢彩。
最后,是那张脸。
王淑惠,新晋的皇后。
姜音看着她站在门口,但并未踏入这污秽之地。
那张平日里端庄温婉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审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浆洗房里一张张惊恐麻木的脸,最后,精准地钉在了水池边自己的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奴婢不知娘娘凤驾降临,冲撞了娘娘,罪该万死!”
孙嬷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她这一跪,如同倒下的第一块骨牌。
浆洗房里所有宫人,无论老弱,全都惊慌失措地跟着跪倒一片,额头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地面,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杂乱的、带着恐惧的声音在浆洗房里嗡嗡作响。
只有一个人没跪。
那就是姜音自己。
她抬起头,隔着水汽和昏暗的光线,迎上了王淑惠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和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本宫听闻,浣衣局新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封后大典上秽乱宫闱,冲撞国师,搅扰圣心,连陛下都惊动了。”
“本宫倒要看看,是何等狐媚妖孽,有这般本事。”
“回……回娘娘的话,就是那个!那个前朝的贱婢!姜音!就是她!晦气得很!搅得我们浣衣局也不得安生!”
王淑惠没理会孙嬷嬷,姜音看到她的视线在自己沾着污渍和暗红血迹的前襟上停留了一瞬,
感受到一丝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嫉恨,在王淑惠眼底深处飞快闪过。
如今自己已经如此狼狈,看来王淑惠还是不想放过自己。
“哦?前朝公主?”
“难怪如此不知礼数,见了本宫,竟敢不跪?”王淑惠向身旁嬷嬷使了个眼色。
“跪下!”
被王淑惠身边的嬷嬷狠狠住了胳膊,姜音下意识地想躲,但脚踝的剧痛传来,动作也变得迟缓了。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