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在角落里,整个身子还在抖,刚才摔倒时蹭破的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可这点疼,跟心里的感觉比起来,什么都算不上。
墨忱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一遍遍地在她脑子里过。
那眼神太冷了。
怎么会是那样的眼神?
她不停地问自己。
他不是为了护着她,流了那么多血吗?人差点就没了……
可他眼神里的冷漠和算计,又是那么清楚,清楚到让她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难道他是在演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死死缠住了她,让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山洞里?还是更早的时候?
他那些依赖的样子,那些拼死保护的举动,还有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全都是假的?
他到底图什么?又到底在算计什么?
她不敢再往下想。
一种被人耍了的愤怒和巨大的恐惧混在一起,使她的思绪越来越乱。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嘴里很快尝到了一股更浓的铁锈味。
马车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外面突然设进来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两个面无表情的士兵,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就把她拽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大宅子,高高的围墙,院子深不见底。
宅子四周安安静静,透着说不出的死气,像一座另类的牢笼。她被推着往前走,穿过好几道门,最后被关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东西不多,但看起来特别结实。窗户和门上都焊着粗粗的铁条,果真就是一个笼子。
门“哐当”一声在身后锁上了。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姜音背靠着冰冷的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双膝之间。
完了。
彻底完了。
舅舅没找到,自己又掉进了墨恒的手里。
墨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脑子乱糟糟的,全是墨忱被人按在地上,满身是血的样子,和他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两个画面搅在一起,搞得她太阳穴微微抽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送饭的下人。
而是墨恒。
他还是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袍子,看着干干净净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他平日里温润的笑容。
“姜姑娘,别来无恙?”
他慢慢走过来,声音虽然很温和,却让姜音背脊发凉。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恨意!
“墨恒,你这个虚伪的卑鄙小人!放我出去!”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可由于这些天的奔走,双腿早已没了力气,又一下跌坐了回去。墨恒好像没看见她的愤怒,反而轻轻笑了一下,眼中讥讽意味尽显。
“放你出去?姜姑娘,本王……哦不,朕现在能把我那位好皇兄,从老鼠洞里引出来,可全都多亏了你。你说,朕该怎么谢你?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一脸倨傲的神情,一副赢家才有的模样。
姜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墨忱也被他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