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皎你不懂,是我将他带到这个世上来的,也该我亲手将他送走。”
温皎双肩颤抖,“呜呜”哭了起来。
像是罪人,跪在吴氏面前,虔诚忏悔赎罪。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温皎回头看去,见是镇国公宋恒,他一身戎装,风尘仆仆,显然是才从远地赶回来的。
“你在家等着,我领人去江都寻他。”
温皎趁机退了出来,浑浑噩噩离开了国公府,当夜做了个梦。
梦见宋琅玉被挂在房梁上,身上插满了箭,地上全是血。
醒来出了一身冷汗,天却未亮,温皎睡不着,披衣去院中透气。
天上一痕残月,雪积檐隙。
“阿皎姐姐?”许应揉着眼睛,“怎么起来了?”
温皎沉默半晌,低声吩咐:“你去帮我买些烧纸来。”
“啊?”许应不解,“要给谁烧啊?”
风将屋檐上的积雪吹落,落在脸上凉凉的。
温皎去库房翻了个铜盆出来,又去灶房找了木棍和火折。
不多时,许应抱着一摞烧纸回来,口中嘟囔:“这么晚去敲门,我让那老爹好一顿骂……”
温皎只沉默接过那摞烧纸,跪着烧了。
火光明灭闪烁。
“是我害的你,来世当牛做马,我赎今世的罪。”
*
肖燕麒喝了六七日的药,依旧说不出话,人也越发暴躁,对院内婢女不是打,便是骂。
“夫人,奴婢听闻南疆有个医仙谷,里面的大夫医术高超,既然太医都束手无策,不如请那医仙谷的人来给世子瞧瞧?”齐嬷嬷给孙氏揉着额,劝道。
孙氏脸色阴沉,不发一言。
“嬷嬷所言不妥。”坐在下手的温皎劝道,“世子的病,太医看了都说不出缘由,那些野大夫多半是沽名钓誉,请来有没有用另说,反容易将世子哑了的事宣扬出去……”
温皎抬眸看了孙氏一眼,迟疑道:“世子本不得侯爷欢心,万一侯爷动了废世子的心思……”
“他敢!”孙氏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
“其实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温皎看了一眼齐嬷嬷,不说话了。
孙氏蹙眉,对齐嬷嬷道:“你去将燕麒院里的婢女叫来,我有话问她们。”
齐嬷嬷离开后,温皎起身,缓缓走至孙氏身侧,低声道:“阿皎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侯爷偏心三公子,怕是一直想寻找废世子的机会,世子如今害了哑疾,难保不是侯爷的手笔,说不定他正等着夫人将事情闹大些……”
孙氏恨得牙齿打颤,双目赤红。
“夫人如今最该做的,便是……抓住侯爷的把柄,最好是一个能灭族抄家的把柄,让侯爷投鼠忌器。”
“明日是阎老太爷的寿宴,他想让我探听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他想要曲城,想知阎尚书是否真心帮他。”孙氏眸底凝了一层寒冰,“明日你随我一同赴宴。”
*
阎尚书是一部之首,又得皇上倚重,老太爷寿宴当日宾客盈门。
温皎乔装一番,扮作婢女跟在孙氏身后。
官眷们在暖阁内吃茶说笑,热闹和谐。
阎夫人是个说话响快的妇人,又妙语连珠,逗得众人咯咯直笑。
“桂枝,你去催催茶食蜜饯,让快些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