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西部连绵山脉中的一部分,要去靖巍山还有不少路程,须跨过好几个山头。
苏阅眼前的景色忽然间闪过一个画面,再眨眼时,便消失不见。
他的手在空中徒劳地碰了碰,好像有一瞬间抓住了熟悉的影子,但转瞬即逝从指缝溜走。
西山城的城门近在眼前,它充斥着山风山雨侵蚀的痕迹,低矮的城门比京城小了两倍不止。
但城门口守着很多人,至少有两列守城兵,将行人和驾车的分成两道。
“下车。”
苏砚在外面敲了敲马车的木头边框。
苏阅把包袱收拾好背在身上,都是些布料,倒是不重。
他们两人身上除了衣裳,便只有银票和银子,他背着衣裳,苏砚管着银子。
这么说来,他在这偏僻的山城举目无亲、身无分文,离了苏砚怕是寸步难行。
苏砚是看准了这一点,把他能逃走的路一个一个都堵死了,叫他只能依附着她活着。
“你在这里等我。”苏砚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走。
不知道去了哪里,再回来的时候把他接走,两人跟在一个陌生大娘的后面,轻而易举地进了城。
大娘拿着银子,还笑嘻嘻地邀请他们去她家中住,被苏砚拒绝了。
苏砚带着他在城中转了两圈,找到了好几个城中角落的标记。
标记是宁文侯府图腾的简化,几笔即可勾勒,方便又不起眼。
苏砚蹲在地上,将标记擦去,重新画了个新的。
“他们已经进来了,如今正在暗中调查。”
“我们是来查什么的。”苏阅抱着包袱站在她身边。
从出发前到现在,他是被稀里糊涂拉过来的,根本不知道到底要来做什么。
苏砚环顾左右,且她的耳力之内并没有人:“西山城城主有自立为王之意,陛下要我前来查探,若确有此事……”
她冷着脸,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自立为王,不就是有起兵的风险。
苏阅看着她:“你就带了这五个人来吗。”
“若是暗杀,甚至用不上五个人。若是对付叛军,这几个人远远不够。”苏砚扔掉手里的石头,“局势瞬息万变,又岂是你我可以掌握。”
“这件事情为什么是你来做。”
“一回生二回熟。”苏砚拍拍手,皱着眉虚握着拳头,“事情倒是不麻烦,只怕有人会暗中给我使绊子。”
苏阅从袖口里把帕子递给她:“你领过兵?”
苏阅对她这五年知之甚少,但竟全然不知,苏砚竟然离开过京城上过战场。
一想到她在尸山血海中玩过命,苏阅的唇瓣一下子失了血色,心里一阵后怕。
“边疆战事战乱频发……兵权拿在手里,才是最踏实的。”
苏砚瞧见他脸色不好,竟比平时还要虚弱几分,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手欲抬又止地放在他身边,怕他心悸攻心站立不稳。
“那这一次呢。”苏阅面色难看,“你手中既然已经有兵权了,为什么还要过来。”
因为有更想要知道的事情。
苏砚没有回话,反问道:“你这么好奇,是在担心我吗。”
苏阅被反将一军,一下子噎住了。
担心吗,自然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