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翁◎
那位秦姑娘其实与苏阅会面当日下午就走了,走之前一个人思考了很久,临别时候丫鬟叫了她很多声,她方回过神来。
听说第二日,她去找令丞司里托关系的人要了有关子孙传承的药,不过此事隐秘,除了令丞司里的人知晓以外,再无人听见传闻。
那日东宫被皇卫包围,进进出出的脚步几乎要把东宫踏平。
长街十里,怨声载道,鸣冤的家眷沿街控诉太子殿下偷梁换柱,在京城卷死躁动。
有官兵出来拿人,一身令丞司官服的流雨和俞涂一左一右护送……把宁文侯被冤和太子恶行种种第一次暴露在百姓眼前。
往日颇得民心的太子殿下,在百姓心中一落千丈。
而宁文侯却声名逆转,不少人惋惜她英年早逝。
正在此时,传闻宁文侯火海逃生,如今重伤静养的消息。可惜长公子没有这么幸运,在回到京城后没享受几天安生日子,便葬身火海。
世人忆起往昔长公子的惊才绝艳,纷纷感慨世事无常。
还有一桩不曾对外审理的案件。
百姓口中正重伤治病卧床不起的宁文侯……
站在宫门口看着一身常服的太子一步步走上御书房的台阶。
“早知如此,本宫应该拉拢拉拢你的。”岑煅怀此刻倒也没有平日里那副假惺惺的腔调,“不过本宫倒是很好奇,你究竟站在谁身后,又为什么助他。”
“或许不久的将来,殿下就知道了。”苏砚轻笑。
太子和三殿下不同,他不会被逐出京城,具体要定什么样的罪,要看陛下怎么打落。
有外界施压,再加上三法部重判景村之罪,他此刻在劫难逃。
“本宫如今已是必败之局,苏司长何必藏着掖着。是本宫那个阴晴不定的二弟,还是那个从始至终不在局中的四弟。”
“臣只相信死人的嘴巴。”苏砚莞尔,“殿下永远会是臣警惕的对手。”
岑煅怀不再追问,问最后一个问题:“唐仲野,还活着吗。”
杀唐仲野,是局势要杀。但抛去太子这个身份,他很难说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死了。”
苏砚声音清冷。
“在诱殿下出手之时,唐仲野只是重伤。臣给他另择明主的机会,但殿下败局已定,他决定赴死。”
岑煅怀笑不出来,嘴角抽搐了一下,用手抹去了嘴角渗出的血。
“那便恭喜宁文侯了。”
岑煅怀言罢,抬脚一步步走上去。
——
宁文侯府遭了一场大火,西边的厢房、大殿,下人房等等都烧得差不多了。
不过侯府有些过于大,东边倒是保存得完好。
为了保持重伤之人的形象,苏砚和苏阅是暗中回府,然后在府外挂了白布条,请了吹奏队伍简办。
苏阅的牌位做好了,只是还没有摆上去。
宣布死讯的那一夜,苏阅独自坐在祠堂里,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