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留存于脑海中的东西,而人的脑袋相当脆弱,受不得各种各样的刺激,很容易使自己陷入痛苦,尤其是他这个残留着毒素的脑袋。
他才从点穴的昏睡中醒过来,短时间之内不好再使第二次,只能忍着。
苏砚坐在床边,将他整个人包裹好放在自己的腿上,手里端着温水,凑近他的唇边。
苏阅嘴唇微微颤抖,闭着眼睛被灌了些温水润了润嗓子,今天是他这些日子里头疼得最厉害的一次。
苏砚摸了摸他的额头,转而又伸进被窝探他的脉搏,最后将他汗湿的发丝从脸颊上拨开:“我明日派人送你回去,流雨会在途中接应你。”
即便封城,她要送人出去不是难事。
苏阅在头痛中摇了摇头,身子又往被窝里滑得更深了些,声音异常沙哑:“我不回去。”
“这里对你不好。”是她非要把苏阅带过来的,但是没想到恢复记忆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痛苦,“只是提前两三日,我很快会追上你。”
“不要。”苏阅把头也闷进去,他也有自己的固执,不可能永远在这件事情上逃避,“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好。”
疼得快去得也快,每次都能感觉到一道天堑在逐渐闭合。
快了,真的快了……
额角的青筋忽然又开始抽搐,苏阅猛地蜷缩起来,抱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呜咽,甚至要捶打自己的头。
苏砚眼神一颤,瞬间贴在他身边圈住兄长的双手,控制住他对自己的伤害,不断安抚:“看着我,放松……”
他一直试图回忆,就会愈发痛苦。
她一手禁锢住苏阅的手腕,一手捧起他的脸:“我们不靠这里也可以恢复记忆,跟我一起走……”
她有点不太放心苏阅一个人上路了,至于西山城,她自有办法。
苏阅挣了挣手。
不行。
她不能离开!
“不能走。”他忽然间反握住她的手,微微睁大了那双疲惫又朦胧的眼睛。
天地间轰然一声。
他虽然没有全部想起来,但失去的某一块缺口正在缓缓拼合。
苏阅怔愣着,有关于西山城的一角忽然向他展开了画卷。
他喃喃道:“你不能走……”
苏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做任何会打扰到他的动作。
苏阅从那些混乱的缺口中回神,眼神微颤,说出了自己都不可思议的句子。
“是我唤人来的……”
“是我唤你来的。”
远在京城,皇城之中。
新任的礼乐官端坐在商宫的一角,听着司长大人在上面侃侃而谈。
他能感受到周围人的非议,毕竟同样是礼乐官,同一批的同僚要来年才上任……而他却早早上任,甚至在前几日步入过皇宫。
没有人知道他一个山村出身的小民如何得以面圣,可他做到了。
他的眼神落在面前的古琴上,连司长叫了他好几次都没有听见。
直到周围人提醒,他才抬头,瞧见那位面善的新司长正望着他。
“我方才问,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人?”
他用生涩的礼数作揖,郑重道:“小人——关桓。”
“家师,颜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