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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甜（第1页）

第139章甜！

大姑李秀琴家在村子最里头。

越往里走，那股死寂就越是浓重，仿佛能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个蜷缩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是一截截失去了生命的枯木。

看到李乡书和陈红这两个“外来者”，他们只是木然地抬了抬眼皮，连一丝好奇都没有。

仿佛饥饿已经抽走了他们所有的精气神。

陈红的心一路下沉，抓着李乡书胳膊的手，指节都已发白。

终于，一座比周围邻居家更显破败的土坯房出现在眼前。

院墙塌了半边，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勉强拦着，院门更是只剩下一扇，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这就是大姑家。

“姐！”陈红还没进院，就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院子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那扇破门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头发枯黄，像一蓬乱草。

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烂棉袄，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两截细得像麻杆一样的手腕。

她的脸很小，衬得那双大眼睛格外得大，也格外的……没有神采。

她看到院外的陈红和李乡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了一团光。

是马小远，大姑的女儿。

“二姨！表哥！”

小姑娘惊喜地叫了一声，从门后跑了出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跑到两人面前，却又在一步之外停下，仰着小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行车后座上那个鼓囊囊的布袋，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那眼神，李乡书太熟悉了。

是饥饿，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陈红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要掉下泪来。

她上次见小远，还是去年过年，那时候的小丫头虽然也瘦，但脸上总归是有点肉的，哪像现在，简直就是皮包骨头！

“小远，你妈呢？”陈红蹲下身，想摸摸她的脸，小姑娘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妈……妈去后山挖野菜了。”马小远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个布袋。

李乡书心中一沉。

挖野菜？这光秃秃的山，连树皮都被啃光了，哪还有野菜？

他看了一眼满脸心疼的母亲，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弱得让人心惊的表妹，一个冰冷的念头浮上心头。

之前托人带来的二十斤粮，五斤肉……怕是一点都没落到大姑和表妹嘴里。

他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是上次在供销社顺手买的，水果硬糖，用玻璃纸包着。

“小远，给你吃。”

马小远看着那颗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糖果，愣住了，她不认识这是什么。

“是糖，甜的。”李乡书剥开糖纸，将那颗橙色的糖块递到她嘴边。

一股浓郁的果香瞬间钻进小姑娘的鼻子里。她迟疑地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霸道的甜味在味蕾上炸开，瞬间席卷了她所有感官！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