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曾经对音乐一窍不通,跟着津久他们学得久了,现在不敢自称有多懂,起码是有点懂了。
两三个月不见,每个人都有了些变化,这种变化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却自然而然地通过他们的手指、通过音乐中流露出来。
牧野的音乐舒展了是其一。
以前的牧野是那种点到为止的人,他的音乐克制而到位,他手底下的音符能完完整整按照津久的指示完成,好是很好,但我以前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
现在我明白了那种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音乐里是创作人的想法,那演奏者呢?
属于牧野的部分去哪里了?
现在终于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了。
一些小小的自我发挥,津久目光微动,却没有喊停。
这是津久的变化。
倒不是说津久以前把大家都当成工具人啦……
嗯,我就是说他有这个倾向而已。
这是演奏者和创作者的矛盾。
创作者想要演奏者老老实实按照他理解和想法去表达,不要有多余的、冗杂的内容,能把他的理念完整传递给听众,最好听众也是百分百听懂他的意思,不要有乱七八糟的解读。
但这可能吗?
且不说听众解读的部分,就以演奏者来说,演奏者去尝试理解创作者的想法时,就已经不可避免的会加入自己的理解了。
津久以前是非常不喜欢这种理解,所以我们练习时他会时时纠正,如果把乐队比喻成一匹马,那津久就是那个马先抬左腿还是先抬右腿都要计较一番的人。
现在的津久却放松了缰绳,他不再管左右腿的事了,只要马依旧是往他希望的方向走就行了。
这种变化……
“果然还是缺社会毒打啊。”
少爷公子的毛病。
以前还是我们太惯着他了。
津久:“什么?”
“没有呢,我是说,队长你变温柔了!”我讪讪地换上笑脸。
牧野凑过来,“啊啦,这个意思是以前不温柔了吗?”
“以前……以前是……”
我绞尽脑汁找借口,结果二哈岚这个大聪明抢答:“论温柔人设肯定要数你啊,牧野,腹黑的温柔也是温柔。队长是威严啦,肯定得用威严来形容才配得上队长!”
好家伙,不愧是你!
论说话艺术的反面例子,非五十岚莫属。
凯撒在旁边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把椅子从五十岚身边拖到了我身边,身体力行表达“我和他不是一伙”的意思。
牧野笑容不变,只是给五十岚泡了一杯提神醒脑的柠檬薄荷冲剂。
那是我之前买的,原本是打算作为替代品,免得津久老是一天三杯咖啡来提神,结果津久喝了一次以后,这东西就消失在柜子中,我还以为被他扔掉了。
五十岚接过牧野的杯子,毫无警惕之心,咕噜咕噜就是一大口,然后现场表现了什么叫做五官变形,死狗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