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走。
可是我迈不开腿,我的灵魂好像被钉在了那里。
然后我开始抖,先是牙关,然后是手。可能是气的,但是我感受不到愤怒。那也可能是冻的,我不知道。
我不敢再扶着门。
再有意识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A大人工湖边上的草地上,不抖了,大脑自动播放着一些琐碎的片段。
我无助地敲着门,门里传来妈妈的嘶吼:“滚,贱男人的贱种,死出去!”
我不敢敲门,又不能不敲,停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又小声敲。一会儿门开了,我向前冲,正迎上了扇过来的一个巴掌。
“滚啊!和那个男人一样消失啊!”
我整个头都晕晕的,被震得无法思考。门在眼前又关上。然后世界就全黑了。
……
“你去求求他呀!你是不是他的女儿?啊???”警局里一堆陌生的男人女人拉开哭得面目狰狞的我妈。
“女士,请你冷静一下!”
“女士,再怎么样不可以把孩子扔在门外面。”
“女士,我们理解你的遭遇,但再怎么样……”
……
我在金碧辉煌的大餐厅里坐着,父亲耐心地帮我摆好餐盘,把切好的牛排一块一块放到我盘子里:“宝贝,尝尝,这是新鲜的和牛。你慢慢吃,吃好了,就去一会儿保姆收拾好的客房写作业,好不好?爸爸有事出去。你乖乖的,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去学校。”
我偷偷地打开门,赤着脚沿着黑暗的走廊无声地走到尽头的主卧,偷偷推开一条门缝,那个今晚有事的男人,正搂着一个波浪卷圆脸红裙的女人,两个人正调笑着聊什么,脸快要吸在一起了。
……
妈妈声嘶力竭地哭着,撕了放在桌上的合同纸,使劲掐着我推到爸爸面前,问他是不是连女儿都不要了?让女儿流落街头?办事大厅里其他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吵闹尽了,又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
……
坏的,坏的。全都是坏的!有什么好人?世上究竟有什么好人?
全是坏种!全是坏种。全是坏种……
一股恶心的感觉泛上来,我控制不住地想吐,但胃是空的,只吐出来一些酸水。
然后我又开始发抖,举起来的手像患了什么青年品种的帕金森。我推上袖管,用力咬住小臂上的皮肉,狠狠地咬。痛么?可能是有点,我感受不到。如果痛了能不要再抖,也很好。
后面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总之再睁眼的时候我在宿舍的床上,舍友宋琦锦一手拎着麻辣拌,一手外放着综艺,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疑惑地问我:“你刚醒?都十二点了,快去打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