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蔚没有回应,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等他开口说点什么,比如对上次的失约做出解释,又或者来替谭辉讨公道……却见他只是立在那里,像见到普通熟人,眼里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她收起了多余的念头,错开身,走向停机坪。
再次进入机舱,心里那股恐惧被憋闷的倔劲取代。她利落地系好安全带,戴上降噪耳机,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面前冰冷的仪表盘上。
推油门、拉杆,伴随着引擎沉重的轰鸣声,机身开始滑行,离开地面的一瞬,她没有意料中的紧张和害怕,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飞得更高、更稳。
当机翼平稳地切开气流,她不再关心脚下的机坪和建筑,把视线投向更远更辽阔的天际。
机舱稳定封闭,安全感充盈在四周,她逐渐放松了身体,慢慢适应飞行节奏,胸腔里积压的郁结也一点点散开。
下方是地面,向上是更高的天空,在这样的高度里,她感到谦卑和敬畏,却并不恐惧。
塔台附近,谭召绪站立良久,视线远眺,落在那架缓慢飞行的小型飞机上。
“你太太有点恐高”,bob收回望远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不过你看她,完全不像第一次solo的新手。”
没察觉到他的异样,bob继续感慨:“谁能想到,两个月前,她第一次进驾驶舱的时候,连往下看都不敢。下飞机后一个人坐在地上愣了十几分钟,半天没缓过神。”
他笑了笑:“现在居然已经能独自飞行。”
跑道尽头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从飞机下来,霍嘉蔚脚步轻盈。她沿着机坪往外走,远远看到谭召绪等在围栏外。隔着距离和他对视了一秒,她立刻移开视线,绕到另一侧。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似乎还隔着一段距离,他的声音却无比清晰:“那天我去尼泊尔了。”
霍嘉蔚立刻明白他说的是哪天,她想到什么,停下,等他走近了,才转过头说:“谭辉的事,和我没关系。”
谭召绪恍然,“哦”了一声,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带着几分审视:“是么?”
霍嘉蔚不喜欢他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好像在他面前,自己是透明的。
“不是”,她忽然很烦,脱口道:“他怎么没死在尼泊尔”。
话一出口,霍嘉蔚呆愣半秒,下意识觉得过分,但想收回已经晚了,再找补又暴露内心的怯懦,她只好扭头就走。
这才多久没见,她身上那点江湖气,彻底不藏了。
谭召绪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
时隔许久,程策带着十足的诚意,再次找上霍嘉蔚,请她帮自己找房。还未等他开口提需求,霍嘉蔚便不客气地道明:“我和leo离婚了,想膈应他,麻烦换个人。”
电话挂断。
程策成了谭召绪的熟人圈中,第一个知道他离婚的人。
他挺意外的,打给谭召绪:“你最近没事吧?”
谭召绪回:“你没事吧?”
“霍说你们离婚了,难道没有?”
“是吗”,谭召绪应了一声,没否认,问:“她什么时候说的?”
“刚刚”,程策趁机劝道:“如果只是闹矛盾,我建议你主动低个头,离婚不比分手。人家年轻漂亮自己又会赚钱,你错过了一个,未必能碰到第二个。”
谭召绪“嗯”了一声。
程策准备再劝两句,听见他问:”说完了吗?
“差不…”
“管好你自己。”
电话啪的一声被掐断。
程策乐了,看来是真离了。过了两天,出于某个私下达成的承诺,他还是联系了霍嘉蔚。
这次她态度正常许多,却没多废话,把他转给了新入职的经纪人delores。
程策没说什么。当年和谭召绪闹翻,他在背后搞了不少动作,人家当时也追究了,但到底没赶尽杀绝。如今事情过去了,不说重修旧好,就冲他曾主动联系自己,也该放下恩怨,卖他一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