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霍嘉蔚坐在车里,让司机绕路去了一趟市区,城市建筑没什么变化、路边的树长高了一些,徐家医馆的招牌……似乎没什么变化。
路过城南的标志性建筑时,她忽然想到了谭召绪。虽然有段日子没联系,但她对谭召绪的近况还算了解。
他本人近期回归了低调,很少公开露面,公司的动作依旧频繁高调。融资、收购、招商……零零散散的信息拼凑起来,大致能窥探到他实际的工作节奏。
即便到了离婚的关头,她也分不到更多财产,可知道他在忙着赚钱,她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安心。
由于过度关注科技板块的新闻,她最近逐渐养成了阅读资讯的习惯。也正是如此,她发现许多商业自媒体口中的内部消息,其实没那么神秘。所谓独家爆料、内幕情报,大多能在财报、公告、新闻采访里找到蛛丝马迹。
说到底,信息并不稀缺,稀缺的是耐心和专注度。
文字阅读引发的深度思考,也让霍嘉蔚开始忧患自己的发展路径。
对于谭召绪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意外,审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说从未放在心上是不可能的,相反,她很介意。只是她的职业不算出彩、能力也一般,实在找不到反驳的底气。
实话实说,她喜欢被重视的感觉,不说被人捧着,至少要被当成somebody而非nobody对待。
可家里出事之后,那种优越感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自卑、羞愧,无力,她不得不向现实低下头颅。如果一直待在原来的圈子,这些负面感受或许没那么强烈,偏偏嫁给谭召绪,硬闯入了另一个圈层。
他身边的人都是那么的精英傲慢。
远的不提,就说说焦彦甫,那天在rolex专柜,看她的眼神明显就带着“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还不是靠leo”的暗示。
明明她有自己的人脉和社交圈,但一切光环都不如“某人妻子”的头衔来得显眼。这种心理落差,是她婚前没有预料到的。
越是被误解被轻视,她越想要证明什么。以至于离婚,也掺杂着一股较劲的念头。
这念头在见到聂希喆后,得到了疏解:“不是你跑得不够快,而是闯进了新的赛组,对手都比你有更好的训练条件。这些人在起跑线领先你一大截,如今却要和你登上同一个领奖台,他们内心不满,表现出来的就是对你的轻视。”
霍嘉蔚醍醐灌顶,开玩笑道:“聂老师,我想申你的博士。”
“千万别,你太要强了”,聂希喆故作嫌弃:“不适合搞科研。”
霍嘉蔚生气道:“明明你才更要强吧。”
“你前夫年纪和我一样大”,聂希喆看着她手机里的结婚照,痛骂道:“你脑子烧坏了,还想占他便宜。”
她当然希望霍嘉蔚一切顺利,可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童话。做出和自己能力悬殊太大的选择,就要付出与之相匹配的代价。
霍嘉蔚仔细一想,其实也没那么委曲求全。不过她没必要维护谭召绪,只说道:“这不是要离了吗。”
……
告别聂希喆南下,霍嘉蔚在深圳见到了黄家松。
他嘴上说着对籍又夏念念不忘,但这几年一直没闲着,前后交往了三位女友,接触过的异性更是数不过来。黄家松替自己辩解,称这种心态为自暴自弃,娶不到自己最爱的,只能多接触多尝试,瞎猫碰上死耗子,没准儿就成了。
这样一对比,籍又夏倒是更言行一致。
在珠三角几个城市逛了逛,又去了趟桂林,霍嘉蔚终于玩累了,订了回芝加哥的机票。
来时落地北京,已经见过许天殊,返程她选了从上海起飞。
到上海,她约文乾玥出来吃饭。
工作几年,文乾玥身上没有半点班味,性格一如从前,简单又热情。她想到什么说什么,一点不设防:“徐继唯的事我后来才知道,要不是他朋友圈好久没更新,我都不知道出事了。说来说去,全怪易闵闵,自己飙车也就罢了,还把徐继唯给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