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脱下身上的半臂,将这几根人骨和木桩包起来,挎在肩上,然后将挖出的土填回去,用脚踩实。
剩下的那根木桩就不必再掘了,她将上面的生辰默默记在心里。
正要起身,她心中一动,忽觉耳边“呼呼”的风声有些不对,夹杂着不该有的声音。
头脑尚未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地往右倒去。
她只觉左臂像是被火舔了一下,辣辣地疼。
原来是一支羽箭堪堪擦着她的胳膊飞过。
海潮顺势伏倒在地,紧接着又有一支羽箭从她头顶飞过,钉入远处的树干上,入木三分,犹自铮鸣不止。
若不是她反应快,那支箭不自觉地抬手一摸,手上湿漉漉一片,是皮肉被擦破,淌出了血。
她顾不得查看伤势,弓着腰飞快地跑到最近的一棵大树背后,向羽箭射来的方向望去,依稀看见一个黑衣蒙面的从树后探身,也在打量她。
“是谁?!”海潮干脆大喝了一声。
那人张弓搭箭,又是一箭破空而来。
海潮及时躲回树后,这一箭射在了树上。
三箭落空,自身也已暴露,那黑衣人踟蹰片刻,挎上弓便飞奔而去。
海潮不自觉地便要骑马去追。
谁知不等她向马跑去,那黑衣人抢先一步跑到马前,用匕首飞快地割断马缰,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海潮气得直跺脚,可是双脚哪里能追得上马,何况那人还有箭,射艺又着实了得。
待确定那人远去,她方才后怕起来,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缓方才扶着树站起身,开始往回走。
此地荒郊野外,离城门还有数十里地。
她只能先往官道上走,去沿途的客舍旅店赁骡马。
走了两三里路,她才找到一家小旅店,借了一匹毛驴,骑上往城门去。
那毛驴又瘦又老,不比她脚程快多少,坐在驴背上一路颠簸着,免不得想起方才的发现。
甄娘替方定安做的,看来便是这件事了。
人是她杀的么?她为了方定安杀人?
不对,她一个没有武艺的弱女子,要杀掉屠户夫妇谈何容易,何况还要带走一个体型与她相当的成年女子。
她做的应该只是毁尸灭迹。
那么杀人的是方定安?
可是方定安有武艺有力气,有身份有地位,还有忠心耿耿的侍卫下属,就算杀了人,为什么要一个寡妇替他毁尸灭迹?
她头脑中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
她只知道一点——方定安和表面不一样,很可能是杀害这些女子的凶手。
他正在四处搜寻徐娘子,如果被他先找到的话,徐娘子会不会遇到危险?
她心头一突,拽住缰绳。
顺着官道一直往前,再行数里就是城门,若是从岔路往西走,差不多的路程可以到兵营。
她并未迟疑太久,转道西行。
到得辕门外时,红日已经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