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中的动静无人知晓。
韩璋与沈怀智几人相谈甚欢,越聊越惊喜。
因为他发现这几个纨绔,学问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浅薄。他们虽不谙四书五经,甚至连最基本的《千字文》都背诵不全。
但于诸多冷僻学问上涉猎广博,甚至政治嗅觉也不低。
聊起时政、军事都能侃侃而谈,言辞间虽略带青涩,见解也偶有疏漏,自己更没什么自信,权当玩笑之语,可其实十分独道,好好锻炼引导,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大器。
果然,能够混得风生水起的纨绔,都不能小觑。
就在他们聊得尽兴时。
楼下茶楼的文会已过大半,突然,茶楼掌柜上台,扬声宣布:
“今日文会,众才子轮番较艺,实乃棋逢对手,龙争虎斗,堪称儒学盛事。东家兴致盎然,特为诸位再添一彩——”
“今有一题:若逢大灾,粮仓空虚,流民欲反,而朝廷赈灾银粮迟迟未至,尔为地方官员,当以何策解困?”
“胜者可得黄金百两,并青鸾云纹羊脂玉佩一枚。诸位才俊,请——”
掌柜说罢,便走到旁边,示意感兴趣的书生才子上台抒发己见。
韩璋也感兴趣看过来,想瞧瞧京城这些青年才俊在时政上的水平,至于刚才那些吟诗作赋的比赛,他不感兴趣就没关注。
只要不说四书五经,沈怀智几个纨绔也同样兴致勃勃围观!
但让韩璋奇怪的是,刚才争相出风头的那些贵族才子们,这会儿大部分都犹豫了起来,只有那些寒门学子们跃跃欲试。
有问题就应该不耻下问,韩璋看向沈怀智,好奇道:
“二哥,方才茶楼掌柜说的彩头,虽说对高门子弟而言,并不算太珍贵,但这也算是一个扬名出风头的好机会,那些才俊为何皆面色犹豫起来?这其中可是有何缘由?”
说起这个,几人可就来劲儿了。
沈怀智顿时端起老大哥的架势,得意道:“不愧是我韩弟,果然敏锐,你这可问到点子上了!今日为兄就给你说道说道这京中的局势,也免得你日后卷入了祸事也不知晓。”
“下头那些人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墨香茶楼的东家,乃是太子殿下。”
“若只是寻常文会,吟诗作对,在太子产业中玩乐倒也无妨。毕竟京城稍有名气的铺子,哪个背后没点倚仗所属?”
“但现在茶楼东家,也就是太子殿下出题考问大家,还是一道时政题,这其中深意,以韩弟之聪慧,应当能猜到几分吧?”
韩璋:……
兄弟,咱们好像才刚认识吧?
你们就这样在我面前高谈阔论当朝太子,真的好吗?
刚才还在心里夸过你们,咋这就打我脸呢……
韩璋有些无奈,不过他还想知道更多,所以特别配合接话:“太子殿下这是……欲择才纳贤?”
“韩弟果真才思敏捷。”沈怀智赞了一句。
然后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太子虽居东宫,深得圣心,眼下看似前程锦绣,可古往今来,有些事谁又说得准……这些高门子弟虽未入朝,但背后家族牵扯颇多,行事自当小心谨慎。”
所以自然退后,让寒门子弟去出这个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