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莲本就存了与韩家相认之心,如今韩家处理刘珍珍的态度,无论出于真心还是别的考量,都已足以让她试着敞开心扉与韩家相处了。
毕竟还是那句话: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所以,刘家出事没过几天,香莲和康展勋就带着儿子,主动来到上坡村拜访。
这是韩家众人第一次见到香莲母子。
也是这一眼,韩家人才知道韩璋为什么见过香莲母子一面,就怀疑上对方的身份了。
因为像,真的是太像了。
小逸儿与韩璋不愧是亲堂兄弟,长得确实像。
而香莲……虽然只有三分像韩爷爷,但剩下七分却随了韩奶奶年轻时候。
母子俩模样一个是巧合,两个怎么可能还是巧合?
就算时下没有亲子鉴定技术,长成这样也足够确定血缘关系了。
韩奶奶颤着手上前,一把将香莲紧紧搂在怀中,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都怪娘不中用,让人换了你都不知道,让你在那遭瘟的刘家,受了这许多年的苦楚……”
“是爹娘对不住你……幸得上天垂怜,叫你得了好归宿。往后莫要惦记家里,只管在伯府好好过日子。”
“家里如今虽没什么能给你撑场面的,可你大侄子会读书,等将来大郎金榜题名,便能替你撑腰……让你在夫家,总能挺直脊梁……”
虽然闺女如今瞧着锦衣华钗,气度雍容的模样。
可妾室的身份终究是硬伤,走出去始终让人瞧不起,她怎能不心疼?
韩爷爷同样老泪纵横,喉结滚动良久,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你与你娘年轻时,真像。”
“小,小妹……”
韩父和韩二叔、韩三叔、还有听到消息从夫家赶回来的韩四姑,也同样在旁边神情激动又忐忑。
兄妹几人满是踌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浑身上下都写着‘局促’两个大字。
他们倒也不是自卑,毕竟韩家人心态向来好。
他们只是担心这失散多年的妹妹,仍在怨怪当年家里的疏忽;
家里这清贫光景,也实在配不上如今一看便是富贵日子里浸出来的小妹。
韩家所有人的眼睛里,只有对香莲的疼惜,与怕遭她嫌弃的小心,没有半分对她身份的觊觎与贪婪。
香莲自幼早熟,见过的人情冷暖多了,真心和假意,她一眼就分得明白。
“爹……娘……”
她终是伏在母亲肩头,将积压多年的委屈化作倾盆泪雨,哭出声来。
那哭声里藏了太多情绪——有幼时被刘家苛待的恐惧,有得知身世后的茫然,也有如今终于归家的酸楚与释然。
众人静静看着母女俩相拥大哭,谁也没劝。有些情绪憋久了伤人,哭出来,心才能透亮。
等哭够了,发泄完了。
一家人才围坐而下,细说这些年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