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洪千户的年纪,还不到被喊叔叔的程度。
但他年纪确实也不小了,如今已经二十五岁,并且面相长得比较着急。
所以,韩勤年一句“叔叔”把对方再次干破防。
洪千户死死盯着他,眼中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
可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发火,周围还有不少兵卒将领看着,其中不乏与他面和心不和、等着看他笑话的。
洪千户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皮笑肉不笑道:
“指教就不必了,洪某参军也不过几年,如今虽是军中千户,但也算不得什么百战老兵。再者,洪某今年不过二十有五,实在当不得小友一声尊叔。”
“观韩小友面相,想必在家中定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吧?军营重地可不是玩闹的地方,操练辛苦,军规森严,动辄打骂都是常事,韩少爷若是吃不得这份苦,受不了这份罪,还是早些归家的好。”
他特意在“二十有五”和“尊叔”几个字上咬了重音,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努力强调自己还年轻着呢!
但韩勤年仿佛没听出他话中带刺,反而露出更加真诚的笑容,继续茶言茶语,露出大白牙耿直道:
“洪千户不必客气!你年长小子八岁,经验丰富,正所谓达者为先,达者为长!小子愚钝,日后同在一营,还望大人多加提点,尊您一声‘叔’也是该当的!”
“再说军营虽艰苦,但小子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如今蒙邵老将军不弃,许我在此历练,自当勤勉克己,不坠家兄与将军期望……不过,还是多谢洪叔指点!”
韩勤年言语谦逊,表情真诚,油盐不进。
这一口一个叔的,硬是把洪千户再次给噎得胸口发闷,好半天才咬牙切齿挤出一句:
“指点不敢当,韩少爷有志气便好。军营规矩森严,望你好自为之。”
“洪叔说得是,小子定谨记在心。”
韩勤年依旧乐呵呵,表现得比洪千户还要憨实。
直教对方气血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揍他两拳才解气。
也让韩璋开了眼界,忍笑不已,没想到他这二弟不仅是只金毛狗,还是个男绿茶。
而旁边,邵朗舟听完两人对话后楞了一下,随即也突然反应过来一个事实,那就是……
他以前怎么没有意识到,洪千户的年纪,好像足足大了他九岁!
虽说这个年龄差的夫夫并不稀奇,他也不介意找个年龄大的,可这洪千户一无功名家世,二无俊朗相貌,三来性子也不讨喜。
如今再一算,竟还年长他近一轮……他祖父之前到底什么眼光啊,竟然看中这么个老男人。
这么想,邵朗舟心中对洪千户的排斥又深了几分。
不想让韩勤年误会自己和洪千户的关系,他当即也走上前,冷淡道:
“洪千户,韩二哥是我们府上的客人,也是我祖父应允入军的,日后自会由我祖父安排,就不劳您费心了。”
“至于舟哥儿一称,本是家中长辈昵称,军营重地,还请千户称朗舟一声邵小将,以免惹人非议。”
“毕竟军中虽说不拘小节,但朗舟到底还是哥儿,名声之事还是要顾虑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就不与千户大人唠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