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和曲阳的府城距离并不远。
韩璋他们回程的车队上午出发,下午就走到了云阳府的城外。
只是,就在众人坐在马车内昏昏欲睡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夫君,怎么了?”
正困觉的沈清澜被吵醒,有些睡眼惺忪睁开眼睛。
“没事儿,我问问。”韩璋拍拍他安慰,然后掀开帘子询问:“前方何事喧哗?”
随侍的巧东已小跑着过来,利落地回禀:
“回主子,是前头一户庄户人家在追一个逃跑的小哥儿。那小哥儿慌不择路,突然冲上官道,被咱们头前的马给带倒了,似是伤了腿……”
“受伤了?可严重?”
韩璋闻言,眉头微蹙,当即下了马车,一面追问一面向车队前方快步走去。
沈清澜听到这话也瞬间瞌睡消失,赶忙将怀中的小饕儿递给奶娘,然后也着急询问:“可叫咱们随行的大夫替人瞧了?”
不怪他们如此紧张。
韩璋身为朝廷命官,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甭管现在那受伤的小哥儿是碰巧,还是故意,他们绝不能在处理事情上给人留下话柄。
巧东忙道:“回夫人的话,大夫已经瞧过了,说是小腿轻微骨折,不算重伤,已做了简单固定。”
“王管家本想拿出些银子赔偿,就此了事,那庄户人家起初也同意了。可谁知那受伤的小哥儿不知家中出了何事,死活不愿意跟着家里回去,双方此刻正闹着呢……”
说话间,韩璋与沈清澜已走到了近前。
只见此刻那现场,一个模样清秀俏丽的农家哥儿,正泼辣地与家中争吵,以一敌四,不落下风。
“……爷奶,你们别再逼我了!今天我就是死在这儿,也绝不跟你们回去,给堂哥填那个风流窟窿!”
“您二老也别拿‘孝道’压我!若是你们二老有个三灾两病,需要银钱救命,莫说让我去给刘员外做妾,便是把我卖进窑子里,我也认命,这是孝道没得说。”
“再者,若是为了供堂哥读书考功名,我也认!咱们全家勒紧裤腰带,盼着出个光宗耀祖的读书人,我们二房往后也能沾光,这是大义。”
“可如今呢?”小哥儿眼圈发红,指着旁边一对缩着脖子、面色尴尬的中年男女,厉声道:“堂哥他是为了在花楼里喝花酒,跟人争抢粉头,动手打伤了人要赔钱!”
“这算什么?这是败家,是丢人现眼!凭什么要我赔上一辈子,去给他填这个烂窟窿?要卖,也该卖他们大房自己的闺女哥儿才对,凭什么卖隔房的侄哥儿?”
江柳拖着受伤的腿坐在地上,即便是仰望众人,气势也丝毫不势弱,满脸地倔强与不服气。
是个性子坚韧,也非常有主见的小哥儿。
他说得有理有据。
而被质问的江家众人也是尴尬又愧疚,证明江柳所言确实都是事实。
可即便如此,一个迟早是“外人”的小哥儿,怎能与肩负家族希望的男丁相提并论?
见场面僵住,江大伯娘在丈夫眼神示意下,当即拍着大腿哀戚哭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