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时间朝夕相处,郑明珠把自己的心思隐藏的很好。可萧姜还是能轻易察觉到那份日益浓烈厌憎。
“不急。”
萧姜按住郑明珠的肩,二人再次落座。
“还有何事要商议?”
郑明珠眉头微蹙,问道。
男人垂着眼帘,遮住大半黑瞳,藏住内里汹涌的情绪。他唇边挂着淡笑容,揽住她肩臂的手掌力道加重。
“除却政事,便再无话可说了吗?”
郑明珠愣了一瞬,本就不安定的心神因这句话雪上加霜,愈发混沌惶惶。
要她说什么?又要她做什么?
要一把对抗郑氏的利刃,要一个知冷知热的妻子。还是要一个永远需要向他赎罪的沙包。
如果萧姜也做了同样的梦,又为何留她的性命到现在。
郑明珠移开视线,不去看男人的眼睛。压下心底的复杂心绪后,已不剩下多少气力。加上一整天的心神耗费,只觉疲惫不已。
她握住萧姜的手,目光前所未有的恳切,话中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无奈:
“我也想知道,我到底该说些什么?”
“难不成,要违背先前与陛下的约定。把用在政事上的精力,拿来谈些风花雪月的事?”
萧姜没料到这番回答,眸光瞬时冷下来,笑意却愈来愈深,颊边靥窝凹陷的弧度将这笑容衬得有几分狰狞。
“我想,陛下也不屑于此吧。”
郑明珠语气平静。
萧姜久久无话,只是静静盯着她。殿中静能闻针,气氛压抑无比。
良久,萧姜像是没听到方才那番话,轻飘飘揭了过去,如常道:
“不是要去沐浴?去吧。”
“嗯。”
而后的几日,朝堂上果然风平浪静,郑太尉并未如所言那般与众公卿上书要求裁撤宫中郎官。
只是在私下里与萧姜相见时,提起过此事。
被萧姜严辞回绝了。
至此,郑太尉对郑明珠本就不算多的疑虑彻底消了。
自古以来,没有家世支撑的皇后,又能在后宫稳坐多久?
天色阴翳,冷风呼啸。
郑明珠候在众臣下朝出宫的必经之路上。
远远瞧见椒房殿的仪仗,郑太尉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隔着厚重的撵帘,郑明珠的声音并不真切:
“父亲请起。”
“天候寒冷,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郑太尉低声道。
“上次我失了孩子,陛下一直对太后的处置耿耿于怀。入宫这么多年,姑母待我极好,我也不忍他们母子二人一直因我产生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