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一问,萧姜不由得扬起唇。他目光飘远,像是陷入回忆,思量着该如何描述那时的情形。
都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但他也不能肯定那孩子长大后是什么模样。
倒还算老实听话,心性既不像郑明珠,也不像他。
有时,见那小东西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摆弄布老虎,他会不知不觉看上许久。
想着,或许郑明珠幼时也是这样的。
只是后来关外土冷,长安春迟。若非一副刀枪难入的修罗心肠,怎能挡得住风侵雪噬。
萧姜眸光黯然,将怀中人更拥紧了些,良久才答:
“它很听话。”
不用像他,也不用像郑明珠。
察觉到男人声音里的落寞,郑明珠心绪复杂,她强撑起笑意:
“人人都喜欢乖顺的孩子。”
二人没再说话,只怔怔地盯着那几件五颜六色的小衣裳。
他们的孩子模样不会差,无论什么装扮都好。
他们一起思量着这个明明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的将来。
那本该是属于他们的平淡幸福。
这一刻,他们的心是一样的。
……
园中夏蝉嗡鸣,殿内清凉。
郑明珠伏在书案前小憩,竹简咔哒落在地上,她长睫轻颤,缓缓睁眼。
怔了片刻,方想起梦里模模糊糊的小身影。
她看清了。
郑明珠弯起眉目,笑着看向榻上的男人:“萧姜,我知道它的样子了。”
话音刚落,她笑容僵在脸上。
“萧姜……”
疾症复发,萧姜大部分时间在昏睡。卧床几日,郑明珠一直守在榻边。
她传召帛纥入宫,又命翟太医几次复诊,最后只得一句:心病难医。
到这,她大概明白了。身病可医,心病难愈。
从此便没再给萧姜喂那些伤身伤神的汤药。
大多数时候,萧姜意识混沌。
郑明珠守在他身边,趁男人意识稍清醒的时候,她半开玩笑似得,语气却麻木:
“这次装得挺像。”
萧姜则眯着眼睛,定定地盯着她瞧。不知是听不懂,还是没力气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