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郑明珠随流民走失,几个月音信全无。
所有人都说她丧命在外。
从最开始的希冀到失望,也在这几月中。心头萌动的种子,被彻底掐灭。
再见的那天,郑明珠粗布旧衣,在人群外呼喊他。
那一刻的心情竟不是喜悦,是畏惧。怕失去,怕得而复失。
萧玉殊神色凝重,没有半分顽笑的意思。
“我想亲自去看看。”
尚未泥足深陷,仍有转圜余地。郑明珠本就对他无情,他也未必有龙争虎斗的资质。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各奔前程吧。
思量出话中的另一层意思,郑明珠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想做皇帝。
还是说,只是为了拒绝她?
无论他如何不情愿,可他最终还是成了皇帝。还对她做出…。
前几日的梦在脑中汹涌,郑明珠扶额,不敌这阵眩晕,向前栽倒。
几息后,意识回笼。男人的手臂环抱在她腰背上,似是担心她摔倒,力道很大。
此情景竟与梦中有相似之处,郑明珠面色白了几分,挣扎起身。
“怎么了?”
萧玉殊皱眉,只以为她流落在外曾受过伤,作势要去唤府中医士。
郑明珠摇摇头,开口:“无妨。”
“今夜是我冒昧,叨扰殿下了。”
三更天寒,府中灯火寥落。长夜寂寂,因神思多虑而难眠的人,又多添了两个。
暑热将至,天气愈发沉闷。接下来的几日里,郑明珠没有进行下一步行动。
萧玉殊亦有琐碎事务在身,早出晚归。只见过两三次,且都是匆匆照面,没能说上几句话。
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萧姜在,还能替她出些主意。
郑兰那边倒是不疾不徐,对晋王的事算不得上心,看不出她对这桩婚事的真实想法。
偶然几次交谈中,言语中会透露出对萧姜的问询。
“大姑娘,别急。许是分别太久,晋王殿下才转了心意。”思绣在房内的石缸中添上几块冰,温声劝告,“而且奴婢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思绣不了解晋王,但对皇后可谓知根知底。
郑明珠仍在为梦中事烦恼,没有接话。
“对了,武都乐闾的那位孙娘子,已经接回长安。大姑娘打算如何安置她?”思绣问道。
“她在长安是有亲眷的,一切看她自己。”
思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