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郑明珠僵在原地。周身如被泼了凉水,心头也坠入三九冰窟,沉甸甸地发冷。
相隔太远,她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许是失望、愤懑、后悔。
眼前不自笼起一层薄雾,郑明珠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就这样伫立相望。
不知过多久,秋梧桐树下那道身影走了,唯有满地落叶可证明他来过。
这一切真实发生过,不是梦。
怎能说不是梦,就是梦。
梦里的萧玉殊,会恨她,永远不会再容忍她。
郑明珠缓缓转身,唇边扯起一抹弧度,目光死死盯着萧姜。
半晌,她举起拳头挥向这人的胸膛。手腕横在半空,被牢牢攥住。
“现在呢,你满意了?”
“前功尽毁。何止是你后悔与我结盟,我也一样。”
心头横冲直撞的复杂情绪,找到了突破口,尽数化为怒气。逼着她要说出最绝的话来。
“你该死在去西城的雪地里。”
二人贴得近,男人幽深空洞眼睛添了一丝变化,他上前一步,似要借着这点灯火将眼前人看真切,视线如蛛网般缠压过来。
他该死?
他低低笑着,颊侧两枚靥窝成了另一双眼睛,森然盯向猎物,衬得整张面孔都阴冷可怖。
像他们这样的人,又怎能获得旁人的真心。
当吐露所有獠牙,剖开肚肠让陈腐疮疤尽数重见天日,没有人会再敢靠近他们。
他不过是让郑明珠清醒过来而已。
没有人会接纳她。
思及此,愠怒中难能涌上一丝愉悦。萧姜眯起眼,攥人腕子的力道放轻,他拉过少女温软的手掌,不轻不重拍向自己脸颊。
“往这打。”
他又一副面团似得和顺模样。
啪一声,是重重一掌。
“日后再和你算账。”
郑明珠转身,匆匆离去。
理智回笼,她回到五谷宴上,立刻思量对策。
到底该怎么办。
梦中的结局到底能不能摆脱。
她苦思冥想,直到宴席结束。
冷月高悬,临近三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