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一条看过去,郑明珠渐渐明白这些内容的意思。
几张绢书上,记录了郑氏大大小小的罪行。有了这些线索,一些陈年旧事便不怕无从查起了。
可她的思绪却如同被锈住了一样,怎么也无法将这几张薄书和那个柔软懦弱的女人联系起来。
郑明珠攥着几张纸,僵在原地,方才因怒火发烫的手脚此刻冻住了,四肢发冷。萧姜在她耳边低声询问着,她也恍若未闻。
半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在几张薄纸中快速翻找。
忽而,她瞳孔一缩。
这一条条证据里,也包括这几日他们弹劾郑氏族人的旧案。
不对,不行。
郑明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她快速折上这几张薄纸,递到萧姜手里,嘱托道:“收好。”
而后快步来到外殿,高声:
“来人!”
宫人们听见声响,纷纷进殿。
郑明珠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催促道:
“去库房里收拾些金银珠玉,要快。备车马,本宫要即刻出宫去太尉府。”
宫人见状,连忙取出几个大箱奁,也顾不上捡选什么,抓起库房的珠宝便往箱中塞,叮叮当当如对待废铜烂铁。
如此收整了几箱,送上车马,郑明珠也紧跟着动身。
正要离开时,萧姜攥住她的手腕。方才他一直在站在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疑问。
“去哪,做什么。”
萧姜面色凝重,话虽是问她,却更像揣着答案来确认的。
“来不及了,回来再说。”
这几日郑氏的警惕心比往日都甚,周乔在府中虽谨小慎微,但难保疑不到她的头上。
郑明珠依稀记得郑竹说过,她小娘这么多年来也并未习字,又怎么能写出这几封绢书。
得想办法将人带进宫里。
萧姜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目光定定地看过来,像是不赞成她此刻前去。
几息后,萧姜松开了手,只道:“早去早回。”
郑明珠没多想,带着宫人侍卫匆匆离去。
此行并未事先惊动任何人,皇后谕令传至太尉府后不到一刻钟,銮驾便已停在太尉府正门前。
府中管事和几个家丁候在道旁。门前,四五个侍女簇着孟夫人,一众人瞧见车驾纷纷躬身行礼。
郑明珠缓步走下马车,锐利的目光在众人间转了一圈,最后牢牢定在孟夫人身上。
这两日郑太尉并未出府,可他却没有出来迎驾,且周季彦此刻仍在太尉府内。
思忖片刻后,郑明珠冷静下来。
“都起身吧。”
思绣吩咐道。
而后未待众人作出反应,郑明珠一行人便兀自进入府内。浩浩荡荡的人马在府园中穿行,孟夫人跟在郑明珠身后,没有像前几次那般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