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决定出去要些热水回来,不准备搭理萧姜。拿起盥盆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向榻里去:“你别动,我…我替你找。”
三两步来到床边,她攥住男子在榻板上摸索的手。
昨日疲累,换下来的小衣就放在枕边,本想着今晨起身再拿走。
郑明珠飞快抽走那块薄布料,松了口气。
“你的衣带放哪了?”她偏过头,不去看萧姜外露的肩臂。
萧姜摇摇头,即答:“昨夜尚系在身上,许是夹在被褥里。”
这话何意?是说她刚才不小心解了他的衣带不成。
郑明珠不耐地翻动被褥,最后在榻边的夹缝中找到那条浅青的布条。
“找到了,衣裳穿好。”
“好。”
二人收整完毕,恰好葛安推门进来。
“明珠,四柱。周伯问我们,今日想吃些什么。”
葛安今日换上崭新的外袍,颜色鲜亮,只是整个人低闷闷的,没有往日的活泼。
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仔细询问才知,天没亮时,周伯便带着葛家兄妹祭奠师兄师姐。他们被乌孙探子杀害,连尸首都不知在何处。
年关遥祭,也只能如此。
整整大半日,葛家兄妹都闷闷不乐。最后还是周伯说,别哭丧着脸过年关,气氛才轻松些。
“周伯倒是想得开。”
看着葛家兄妹离去的背影,郑明珠说道。
“这世道,活着就是莫大的运气,送走几个人算什么。”周伯捏着银胡须,语气云淡风轻。
对郑明珠这毫无安慰的话,他非但没恼,反而轻笑。
“没错。”
郑明珠也跟着笑。
周家上下一百八十三口,都走在他们前头。再多送走几个,又有何妨。
这时,萧姜自客栈后厨来到堂外,他步伐缓慢,除却位置不固定的桌椅,没撞到任何东西。
短短几日,就熟悉了客栈中的每一处。周伯点点头,没准备搭手帮忙。
“再尝试一次。”
萧姜放下手中的瓷叠。看那焦红的色泽,像极了前几日害苦他们的辣子羊肉。
周伯没客气,专夹几颗辣子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