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淮身上的气息忽然变得很陌生。
他朝着白夙走近时,白夙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还是慢了。
戚淮抓住了白夙的手腕猛地一拉,白夙差点一个踉跄摔进寒潭里。也在这时,寒潭的水忽然沸腾了起来,露出了底下的森森白骨。
“他们,足够成为理由吗?”戚淮饱含恶意的声音在白夙耳边响起,“龙族的陨落,大荒的所有妖怪都有责任!”
白夙觉得自己应该害怕,也一想到身旁的人是戚淮,他又怎么都怕不起来。
被戚淮压着看寒潭的动作很难受,白夙想换个姿势,后脖颈上压制自己的力道却是更重了几分。
可白夙依旧没有反抗的意思,他只是艰难的抬起头,看着戚淮,问:“小七,你是不是很疼啊?”
他说:“我感觉到了,你心里很难过。”
戚淮的情绪透过两人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朝着白夙涌去,最后汇聚成了一句话——
“不可以,伤害白夙。”
白夙说出那句话后,戚淮一个字也没说,居然直接跑了。
而且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再出现。
白夙在大荒里找不到戚淮,本来想去人间看看,可继任大典在即,他根本无从分身。
时间过去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白夙的继任仪式。
大荒中的妖怪大都是曾经的神兽,也因此,他们比人类更加相信“君权神授”这个说法。
所谓的继任大典,就是接受天道的祝福。
白夙完全不认为天道会祝福自己,指不定还在谋划怎么劈死他比较解气。
但该走的仪式,还是得走。
继任大典当天,白夙穿着一身繁冗华丽的衣服踏上了长阶,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一片,心里格外的平静。
他的视线从那群妖怪的脸上扫过,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陌生的脸,却唯独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一张。
放在之前,白夙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戚淮会在这种时候从自己的生命中缺席。
在白夙发呆的时候,他身侧的怜霜已经开始走流程了。
这几百年不见,她也成长了许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以后,白夙就发现怜霜从活泼的小狐狸变成了冷冰冰的面瘫。
也不知道青羽是怎么教育怜霜的。
继任大典开头的流程比人间那些皇帝登基还麻烦,白夙一点都不想听,偏偏还得端坐在他的王位上。
脸上挂着笑的同时,心里也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是熬完了那一堆流程,也终于是到了最关键的那一步。
天边乌云密布,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而那片劫云,还在不停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