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的身躯,在陈跃那平淡无波的三个字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跪,或者,不跪。
这不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道决定他命运的审判。
他能感觉到,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有陈九和黄凯的恐惧,有宁铮和他身后那些士兵的冷漠,有林向晚毫不掩饰的快意,还有……苏青烟那复杂到极点的注视。
每一道视线,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尊严上。
他是谁?
他是叶家大少!是江州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是未来要执掌盛世集团,迎娶苏青烟的男人!
他怎么能跪?
他怎么能对一个他眼中的废物、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下跪!
可是,如果不跪呢?
叶白眼角的余光瞥向陈九,那个刚才还对他点头哈腰的“九叔”,此刻正用一种看死人的表情盯着他,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只要陈跃一声令下,他毫不怀疑陈九会立刻扑上来,把自己撕成碎片,只为向陈跃表功。
还有那句“扰乱社会治安”,足够让他在这里待上十天半月。
到时候,他叶白当众下跪不成,反被刑拘的消息传出去,只会更丢人!
权衡利弊,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叶白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一个屈辱却能让他自我安慰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韩信尚能忍**之辱,我叶白今日之跪,不过是权宜之计!
等我出去,等我养好伤,我一定要让你陈跃,百倍、千倍地偿还今日之辱!
想通了这一点,叶白眼中的挣扎和怨毒,被一种阴沉的隐忍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的双腿缓缓弯曲。
“噗通!”
膝盖与坚硬冰冷的地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青烟的心口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前不久还在自己面前意气风发,炫耀着“求婚礼物”的男人,此刻正屈辱地跪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而那个男人,是她结婚三年,被她鄙夷了三年的丈夫。
这一幕,荒诞到了极点,也讽刺到了极点。
叶白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