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后院,豆娘找到正在劈柴的徐四山,小声说:“刚才那个客人,有点怪。”
徐四山停下斧子,“怎么怪了?”
“他说我手稳……还一直盯着屋里看,眼神……眼神不像好人。”
豆娘绞着衣角,她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
话音未落,徐七拎着工具箱从旁边经过,要去检查雅间的排水。
豆娘看到他,连忙又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徐七脚步没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走向了地字号雅间。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客官,检查一下出水口。”
里面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进。”
徐七推门进去,那男人已经泡在了桶里,水汽氤氲。
忽然,一枚铜钱从他的指间滑落,滚到了徐七的脚边。
那是一枚景泰通宝,市面上最常见的铜钱。
徐七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将铜钱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客官,你的钱。”
男人猛地睁开了眼,他死死地盯着徐七。
徐七却仿佛没看见,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低头看着那枚被放回来的铜钱。
暗号对上了。
应答之语,并非言语,而是行动——捡起钱,放回原处,不发一言。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
三年前在北境战场上,为掩护主帅撤退,率亲兵杀入十万敌军,被追封为忠武校尉,怎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
成了一个乡下小浴堂里劈柴烧水的伙计?
徐七走出雅间,脸色如常。
他拎着工具箱,径直走向后院的井边,打起一桶冰冷的井水,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不远处,阮青云坐在树下,轻轻摇着蒲扇,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这盘棋,似乎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那地字号雅间的男人出来时,并未停留,只将一枚铜钱放在了旁边的石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