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谈墨明显是奔着实权去的,否则当初就不会开口要进公司核心的市场部。
她思绪转了几个弯,谁都没有说话。
时光过得太快,二人相拥似乎还在昨日,但在这异国他乡,谈墨的面容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Mo!”谈墨身后有背着乐器的男人喊道。
谈墨飞快地用法语说了句“来了”,移开视线,阔步走入人群中,背影挺拔疏离。
“喂,喂喂!”朱利安在她眼前晃了晃五指,“Lin,你是被迷住了吗?”
林稚回神,用纸巾擦手。
朱利安还在一旁感叹:“他是中国人吗?看着好高……”
在身高普遍高挑的欧洲人中,谈墨竟然也意外地显眼,五官又混着东方男人特有的俊雅,简直是山壑里的一股清流。
林稚看着他跳上空置的舞台,漠然地调试麦架,接着忽然抬起腿踩上鼓架,弯腰用手掌蹭掉鞋上的灰,然后被鼓手挥着鼓槌骂。
他那副肆意张扬的模样分外耀眼。
林稚忽然不是很想继续待下去。
“我们要不要回去?”
他们才出来不久,朱利安见林稚有些恍惚,立刻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其实逃避不是她的性格,何况朱利安又是老胡的生意伙伴,人家特意约她出来,半途离场的确不太礼貌。
林稚犹豫的当口,麦克风“吱呀”一声,喧闹的人群有片刻的安静。朱利安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林稚无法,只能站着继续看。
开场是首法语歌,成功烘热了场子,围观的人越发多了,谈墨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麦架,嗓音干净,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也没往他们这里看上一眼。
一曲结束,有女生走到舞台边,冲台中央的谈墨挥手。
女生热情大胆,身材性感热辣,同样穿着吊带,但跟林稚的东方柔美完全不是一个类型。那女生对谈墨说着什么,吉他和鼓声没停,谈墨不得不俯下身,胸口的银白色吊坠像蝴蝶一样闪烁。
接着谈墨点点头,伸出手,女生攀着他的手臂一跃上台,人群中传来一片欢呼,吉他手用力地弹下和弦,鼓点最密集处,现场沸腾起来,女生将啤酒淋在自己的身上。
林稚端着塑料杯喝光剩下的酒。
气泡在胸口满溢,她舔掉嘴角上的浮沫。
嗯,半年不见,他是长大了。
日头终于落下去,沿街店铺亮起明黄色的橱窗灯,林稚没有听到最后,因为朱利安又发现了更热闹的场地。
这就是林稚理解的法国男人的热情,他们总会遇见更吸引他们的地方,所以她根本没把朱利安的追求当回事。
对方一时兴起而已。
林稚玩得还算尽兴,回家后把玫瑰剪好插进花瓶里,然后放水泡澡。热气让思绪飘到另外一处,她闭着眼舒展身体,耳边却响起今晚的一首首歌。
她以为自己根本不在意,但男人的身影就是挥之不去。
她闭气滑进水里,世界终于安静得只剩呼吸。
想想也是,巴黎算是谈墨的第二故乡,他四分之一的人生都在这里度过,偶尔回来看看,见见朋友也是正常。
巴黎这么大,两个人也没有共同的交集,音乐节的相遇不过是场意外,就像玫瑰短暂的花期,总有结束的一天。
第二天她要见客户,中途老胡给她打电话,叫她去画廊一趟。林稚结束见面后,付完咖啡钱打车就走,到二楼推开会客室的门,那个她以为只是意外相遇的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林稚站在门口,几乎要被气笑。
可以,真可以。
他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老胡坐在谈墨对面,见她进来就冲她招手:“林稚,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谈先生,你在Floréal的那幅画就是被他买走的。”
哦,尊贵的客户。
那他能找到这里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