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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 策（第2页）

回来向秦振华汇报，秦振华只说：“交通厅这条路走不通，再找一条路，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肯定行！”

顾泽芬又陷入苦思冥想中，出路在哪里呢？

再说“三要素”中的物，涉及勘测设计，施工队伍，房屋拆迁，土方填筑（石子、水泥、造桥钢筋等），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顾洪达、丁云桂也是废寝忘食，四处奔波。顾胖子晒黑了，人瘦了一圈。“瘦了些好，动作利索了。”他倒豁达，自我调侃，跟丁云桂相互打气，拍着腰板说：“就算把这二百斤全撂出去，也要把整个工程拿下。”

“我的想法跟你略有不同，我们既要给秦书记交一份完美的答卷，人也不能累趴下，下面还有事要做哩！他不会让我们闲着的。”

丁云桂说。

攻坚克难奏凯歌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搞工程，如受到资金的困扰，一旦上马，搞搞停停，那是最糟糕的事。当然，也不能等钞票全部到手再干，那样耽搁时间延误工期，所以只能同步进行。

也算是机缘巧合，市交通局有12名刚分配来的大中专毕业生，在副局长汤德保和测量队长胡文虎率领下开赴工地，他们夜以继日，连续苦战，不到一个月，便拿出了全套规划图纸和各类数据。其中6个小青年累得住院打吊针，可谁也没抱怨，都为能参与这项工程而自豪。经测算，整个工程需10万吨水泥、6。5万吨石灰、7。3万吨粉煤灰、24万吨黄沙、80万吨碎石，还有135万立方米的土方任务。

土方任务，主要是路基需要，顾泽芬把它交给交通局，再由交通局协调沿线各乡镇，“谁家的娃娃谁家抱”，在自己的地段内按指挥部统一规划的时间内完成。

顾洪达的市政工程公司是工程承建单位，前期工作是在已有勘测图纸的基础上设计建设图纸和备料。

先找到上海某设计院，他带总工程师卢永俭一起去，以便回答一些专业性问题。可是，一见面对方就问：“支付设计费用没问题吧？”

顾胖子是个直性子人，一听心中就不快活，怎么一开口就是钞票呢？但再一想也难怪，商品社会嘛，况且，他是来求人家的，因此，爽快回答：“没问题。”

第二天，对方派了人来，在工地转了转，许诺尽快派人到现场。

谁知等了一周，也不见人影。顾洪达急了，赶紧派人去催，那边回答：“再商量商量，上海的任务也紧啊，你们再等几天。”这一等又是半个月，没人来，电话倒是过来了，说：“你们的公路一年半建成，而我们设计就要一年，不可能！”

时间浪费了半个月，这让顾洪达很恼火，就决定不要他们干了。

那时，搞个体设计的也有，不正规，且没有资质证明，万一出了事不得了。于是，他找到另外一家设计院，亲自出马请他们帮帮忙。事情很快就谈成了，没两天就派人来张家港现场设计，边设计边施工，测量后，定标高，涉及路基、河道、桥梁、桥台等。吃住，顾洪达全包了，合作挺愉快。

接下来，是施工队伍。1992年，全国就是一个大工地，到处都在搞建设，各工程队都吃得饱饱的，很难找。而且，张杨公路要求工程技术人员资质可靠，技术过硬，还要有大型、重型施工机械设备。倘若路基压不实，造成坍塌，后果不堪设想。市政公司有5支工程队，其中2支在苏州，2支在浙江，家里只有1支。在外面干活，收入高，回来不只没钱赚，还得赔，但工程迫在眉睫，只好叫回来。此外，他们又从宿迁、金坛、常州、泰兴等地招了几支工程队，实行包干制，分段施工，以保证如期完工。

再有，就是备料。因为正处于建设**，材料比施工队伍还要难找，到处都在抢，水泥、钢材、石子奇缺。这时，保税区也在动，周边有的小山被它包了，又不好“兄弟阋于墙”。到安徽、浙江去买，车载船运供不应求。打听到江阴有家采石场，顾洪达亲自出马去见老板，事情就这么定了，此人将其生产的石子全部供应给了张杨公路。

后来，顾洪达又把各施工队项目经理找到指挥部开会，据实说明当前材料紧缺状况，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找门路去搞材料，而他则及时制定了统一的标准，要求他们照章行事。至于盈亏，他们自己负责。为了加快工程进度，也为了节省施工成本，各个工程队都暗中较劲，各显神通。这一着还真见效，建设材料因此源源不断运达工地。

设计、队伍、材料三大难题逐一得以克服，而筹集资金的事也有了很大进展。先是丁云桂数次到省交通厅，软磨硬泡，争取到交通厅批准，张家港设置北桥收费站，以收费还贷款。

在此期间，顾泽芬除了过问指挥部辖下的正常工作，仍把筹资放在重要位置，先后三次赴京，找国家发改委和金融部门。通常都是一大早从上海飞过去，晚间再飞回来，比张家港乡下到杨舍还要快。后来，她联系上了中国建设银行行长王岐山，把修建张杨公路的事跟他说了。

“多少投入？”王岐山问。

“将近4个亿。”

“也不算多嘛，”王岐山沉吟半晌说，“这样吧，我借给你们9000万。”

“是吗？”顾泽芬喜出望外，“王行长，太感谢你了，我们借期一到就还，张家港人是说话算话的。”

“钱又不是我王岐山的，公对公，我不怕你赖账。”王岐山风趣地说。车子开到梅地亚，顾泽芬要下车了，王岐山将车停下，叮嘱道：“明天你就去建行办手续，我会向他们交代的。”

第二天去建行办完货款手续，当晚，顾泽芬从北京飞到上海，回到张家港。她看看手表，估计秦振华还在办公室，于是让司机直奔市委。果真，秦振华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也顾不上敲门，闯了进去，说：“建行贷了9000万，王岐山这人精明干练，决策果断啊！”

“这个人厉害！”秦振华目光闪亮，“等张杨路建成，等张家港有大出息了，请他过来看看。凡是帮助过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能忘。”秦振华说着，看了看已显疲惫的顾泽芬。

关键时刻

一条县（市）级修建的公路，云集了7支施工队，3000多名筑路工人，260多台大型筑路机械和运输车辆，到处是奋战的人群，到处是机械的轰鸣，场面何等壮观。各施工单位日夜轮班，在确保工程质量的前提下，抢抓工程进度，工程质量监理人员分段包干负责，吃住在各施工队，一丝不苟严格按标准监管工程质量，凡不达标的，坚决返工重来，坚持百年大计，质量第一。

节假日不休息，晚上加班干，公司领导每天坚持在工地一线解决技术和质量问题，关键工程夜晚跟班作业，只讲奉献，不计报酬，起到了表率带动作用。

秦振华三天两头来工地，了解工程进度，检查工程质量，关心职工生活，现场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整个工程在顺利地向前推进，当工程已拿下一半，顾洪达发觉工地气氛不对头，有几支外地施工队出现了“磨洋工”现象，精神不振，懒懒散散，有的干脆停工不干了。一了解，原来是一家报纸上的文章引发的。那篇文章含沙射影地说：“苏南有个县级市，一口想吃个胖子，修公路像飞机场……”

就因为这，外面谣传很多，有的说：“报纸在骂秦振华了。”有的说：“张杨公路负债施工，工资都发不出。”谣传不胫而走，也流布到张杨公路延绵数十里的工地上，顾洪达感到事态的严重，如任其蔓延，工程进度肯定要受影响，势必要打乱市委的战略部署，影响全局。

因而，他向工人们解释，让他们不要相信这些说法，但收效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