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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拜百姓为师 学群众语言（第2页）

说一个近来载于《档案天地》杂志上的故事：延安时期共产党在陕北根据地，那时的边区社会，被中外人士誉为“只见公仆不见官”

的模范干群关系。每逢春节，毛泽东不管工作多么忙，都要到当地基层政府向群众拜年。1941年春节前一天，毛泽东一早就来到枣园乡政府向民众拜年。当毛泽东走进乡政府院内，乡长杨成富和乡里几位年长的老人就急忙迎出门来，毛泽东说：“今天第一件事是给大家拜年，第二件事是征求大家对当前工作的意见和看法。”大家听毛泽东这样一说，谈起边区兵强马壮，抗战形势大好。毛泽东说：“今天不说这些，说点别的。”大家即改口谈起军民团结雨水情深，党中央和民众心连心。毛泽东摆了摆手说：“不不，大家要谈我们不足的地方，谈谈我们的缺点和错误。”在场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谈什么好，显得十分拘谨。毛泽东看了看大家，接着恳切地说：“如果听不到你们的心里话，得不到你们的批评帮助，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了解你们的希望和要求，我们的工作就失去了方向和目标，我们的决策就会出现偏差和失误。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毛泽东想利用拜年的机会，听听民众的意见。这时，大家提出了要多开荒，增加耕地面积，加强田间管理，增大粮食单位面积产量。毛泽东又说：“这些我们都可以做到，但是老天不下雨，干旱怎么办？能不能打井浇灌？”大家告诉毛泽东，陕北地表水太深，一般地方是打不出水来的，接着又说，今年陕北不会有干旱现象，谚语说“龙年日炎炎，蛇年雨绵绵”，去年龙年干旱，今天蛇年就该雨量充足了。毛泽东听了惊奇地“啊”了一声，急忙问：“陕北有这么一说。”大家说：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人们都这么说。毛泽东笑着又问：“准吗？不准怎么办？谁负责？”问得大家一片笑声。

一句农家谚语，就是一个自然现象，一个说不清的自然规律。毛泽东在回来的路上，显得异常高兴，他似乎从刚才大家的发言中，获得了开发“南泥湾”这片荒凉土地的信心。春节过后，党中央、毛泽东就做出决定，号召边区党政军民，把大生产运动再向前推进一步，所有的单位和个人，都要根据实际情况定出生产计划，规定出生产指标，并命令359旅开赴“南泥湾”垦荒种地。

这一年，果真像民众说得那样，陕北风调雨顺，各种农作物都没受到任何灾害，边区人民获得了特大丰收。

什么是白话、大白话

前不久，媒体传出这样一条新闻：某省一位厅长下乡到农户，他下车落座在一农家，慰问的话说完以后，家常话说不上来啦。事后，这位厅长坦言：多年在城市、在机关，不大说庄稼话，坐在农民的炕头上，难跟农民对话。这个现象不稀罕，毛泽东在反对“党八股”中说到文章用语，他说第一要向人民群众学习，第二要从外国语言吸收我们需要的成分，第三要学习古人语言中有生命的东西，而最强调是向人民群众学习语言。他说：“一个人七岁入小学，十几岁入中学，二十多岁大学毕业，没有和人民群众接触过，语言不丰富，单纯的很，那是难怪的。但我们是革命党，是为群众办事的，如果也不学群众的语言，那就办不好。”

每个人自小从父母亲那里学来的人生口语，人人都懂，人人都会。实践群众路线，必兴群众语言，多用口语。

口语白话是人人会说的，只要肯用，它的优点很多：一、开门见山，直截了当。（谁说话时，也不先想用什么格式。）二、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与人交谈，多是“听方市场”，空话无用。）

三、言为事用，话为事出。（无须绕弯子、兜圈子，哗众取宠。）四、生动形象，俏皮有趣。（为让对方爱听，尽量打比方、逗情趣。）

五、感情流露，自然而然。（语气里加虚词，“哼哼啊啊”，或喜或忧或气或怒。）

六、声色鲜明，言有个性。（谁的话像谁，话如其人。）七、话短句也短，长句长话不上口。

八、言为心声，口随心动，口语原话真实吐内心。

九、人人会用，人人都懂，不识字也可交流。

当然，口头语言的缺点也是显然的，它粗糙、啰唆、浅显，确切性、严密性也较差。也正因为它有这些缺点，用于讲演和文字表达的时候，才加以提炼、规范。但提炼、规范不可忘记它是汉语汉文的基础，不能抛弃口语情切切意浓浓的优势。

所谓“大白话”，大概可分为三类：不妨把日常生活里心动口出的口头语言叫作母语白话，也就是土话、家常话，这是第一大类。

第二类是内涵丰富、哲理性强的白话。如“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摸着石头过河”“发展是硬道理”，现在深得人心的“和谐社会”“科学发展”“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等，都是群众喜闻乐见而又一语道破大道理的大白话。就是说，这类“大白话”出于国策人物之口，虽然口语气味很强，历史上为群众所实践，已不等于日常生活里的一般口语、土语，堪称名言绝句。

第三类是民众格言。在千百年的历史上，劳动人民在母语土话的基础上，通过历代观察和亲身体验，用形象比喻加工创造的语言，被称为俗语、谚语、歇后语。口口相传千百年，支配人生世界观。可惜，这些使人茅塞顿开，颠扑不破，一记不忘的土话、家常话，随着人分阶层、行业和等级，被轻视为无文化、等级差的人的话语。高贵者听起来不以为然，只觉其俗，不思其深。如“白猫黑猫逮住老鼠是好猫”“摸着石头过河”，多么浅显易懂，却成了中国十三亿人民改革开放的至理名言。

多用白话实话讲好大道理

强调学用群众语言，要尽力多用白话实话讲大道理。同时也并非要求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千篇一律。比如，一些公告，公文及外交和不同学术业务等等场合，就各有各的语言规范；诗词歌赋、散文、报告文学等，也都以丰富多彩的语言风格呈现百花齐放。自“五四运动”

以来，倡导白话文，日常白话也上了书面。现在我们讲演和行文，特别是干部做群众宣传，包括媒体报道作为社会教科书，尤其需要更“大众化”“通俗化”。同样如此，近年中宣部组织出版的《六个为什么》《从怎么看到怎么办？》《小康不小康，关键在老乡》等，都在用大白话、大实话讲大道理方面带了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