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网

第九章 文秘当苦练本领（第2页）

公文、新闻和论文，如何服务大众反映真实？如何成为科学发展、社会和谐的舆论工具？如何认识写作及其基本知识？如何解放思想破除框框？外国有无经验可借鉴？

据调查，《人民日报》上的《大家谈》《人民论坛》《人民时评》《快言快语》等短小精悍的栏目读者最多。因为它短小、直白，就事论事，一目了然。老百姓看电视新闻，有情有声的领导人直面讲话最愿意看，因为见其人听其声得其真情。每逢听取我国领导人答记者问，有问有答，有说有笑，简直是一种享受。

不做文章公式的奴隶

如果说模式化是当前文风不正的一大弊端，那么，模式化的突出表现是题目雷同化、开头概括化、层次三段化和结尾口号化，这四条已是如今谋篇行文的新公式，文章的长风刹不住，这个公式化也在起着作用。七八百字填不满公式，至少也得两三千字才成。

传情达意，谋篇布局，有没有规律可循？毛泽东指出的“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便是每文可循的次序。问题就是矛盾，无论叙事和议论，必然先把矛盾摆出来，然后才能分析和解决，无主题的文章，用语再好也不是好文章。

写文章格式化的弊病，不在于违背了这个规律，开头概括地点明主题不好吗？层次分三段不行吗？结尾用鼓舞人心的口号不对吗？都无不可，问题是第一篇那样做，很好，第二篇也可以，第三篇、第四篇千篇一律就模式化了，用这种模式化到处乱套，笔未动，式已定，就成公式化了。老实说，旧八股也是先破题，后起讲、入手、起股，最后束股，并非不顾主题、不按次序，只是它把起承转合、文章气韵都定死了，作者只能照公式去填充，就成了八股。所以，做文章把格式和公式看得过重，人家那样写，自己也那样写，写来写去成了难变的格式，也就“股”气缠身了。

我们的古人并非不知“文”与“法”的联系，有成语说得好，“文无定法，文成法定”，“设文之体有方，变文之数无方”，“文所文，非常文”，都是说的文章并无固定的章法，一篇文章一个样，文章写好了，它的写法才由它自身表现出来，每篇文章有它一定的对象，有它产生的时间、地点、条件，应根据不同的内容、不同的对象决定表达形式，冲破框框，这对作者也是一个解放。所谓“凤头猪肚豹尾”，也不可强求一致，有的题目可以代替开头和导语，有的文章没有结束语也不一定逊色，作者应以效果为重，要做文章的主宰者，不可做文章公式的奴隶。

洗脸之后照镜子

一篇文章有无八股气，归根到底是看群众爱不爱读、入不入脑。

然而并不是说非公式化写出来的文章都是入脑的好文章，即使有感而发、结构都好的文章，也常常不是一蹴而就的。只有反复修改，才能达到脍炙人口。有人说“好的文章是改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一语道出修改文章的重要。

文章的写作过程，是对事物的认识表现过程，“而事物是曲折复杂的，必须反复研究，才能反映恰当”（毛泽东）。获得了材料，领会了意图，这只是第一步的工作；系统起来，上升到理性认识并用新颖的形式表现出来，需要呕心沥血，在起草上下功夫。走笔行文是很艰苦的头脑加工，第一遍草稿，有时只是开始进入写作角色，写过几遍才能逐步升华。在心潮起伏的草拟中，自我否定和认识飞跃。有时脑子热起来，故意放一放，冷静一下，在反复琢磨中不断地进行补充修改。

稿子要达到入脑的境界，最好的办法是把草稿拿出来，让预定的读者读一读，听取意见和观察效果，像新产品征求用户那样去征求，这也是一种调查，调查自己的作品是否真的入脑。如今国家的《政府工作报告》反复征取意见，地方上的重大决策和文件，也应把草稿拿出来，事先多争求群众的意见。

现在改稿子的通病是越改越长，这里要加，那里要增，却不在减字压短上用力气。这是嫌短爱长的思想作怪，也是不顾效果的行文作风。修订稿子是加工成品的最后一道关，应该想着时效、功效和脑效，把废话、空话、能不说的话尽量删掉，勇于割爱，留下最精粹的部分和语言，不要总是怕人家不懂，企求面面俱到，添水加泥，埋没真谛。

在“时间就是金钱”的改革年代里，时间和金钱的浪费是最大的浪费，文山会海和文效不大的书报版面助长着官僚主义、阻碍着宣传教育的效果，已经难以忍受和难以容忍。改革文风既不花费资金（会节约大量资金），又无难攀的高科技，只需解放思想讲求效果，就会收到难以计算的效益。也是一件读者欢迎、作者解困的大好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多学大和尚拉家常，少当小和尚念经章俗话说：“大和尚拉家常，小和尚念经章”，指的是高僧大德布道讲禅，往往如话家常，深入浅出，让人倍感平易、真切、亲和；而初出道的僧人小和尚却大都照本宣科，诵念经章，难得人解。这与“笔杆子”们颇有相似相通处，一些大手笔、行家里手如同“大和尚”，多用家常话、大白话讲通大道理，生活化，接地气，深受欢迎。其实这才是真功夫、高境界，值得“小和尚”好好修行参学。

1981年春，全国各村包括河北省上上下下对落实经济政策出现不少争议。我当时是河北日报社一线记者，随人民日报社老总编翟向东和时任河北日报记者部主任的杨殿通同志，来到青县采写县委带头解放思想的典型报道。开始，让我写个报道方案，于是参照中央和一些省市领导讲话精神，很快拉出了报道提纲，大小题目多是“解放思想百业旺”“敢当天下先，多为百姓谋”之类的响亮口号。老领导同志看了却连连摇头，接着一同先后走访上百位基层干部、老农民、家庭妇女，还有乡村教师、离退休人员等。这样，走村串户，下地头，上农家饭桌，进饲养棚集会，从基层涌上来大量第一手材料，众多鲜活的百姓话、农家声让我们喜不胜收。翟老高兴地说：“群众最有发言权，群众的话最有说服力，我们就把群众说的盼的端到报纸上，这就是对落实党的经济政策的最好说明。”

就这样，报道全是用的群众大白话、大实话。比如“鸟食碗”变成“聚宝盆”，主写落实自留地政策，发展商品基地；又如“让农民坐上‘有底轿’”，主写改革统购统销粮油新经验，调动农民种植积极性；再如“碱土长出摇钱树”，主写搞活多种经营工副生产；还有“离心地”变成“稳心田”，主写稳定联产承包责任制。

该长篇报道在人民日报、河北日报重点推出，引起热烈社会反响。我也向“大和尚”学到了如何“拉家常，念真经”。

（摘自人民日报出版社《姚广荣经济报道述评》1990年8月第一版）

“笔杆子”要做“问题篓子”

记者的成功，总是与探索问题抓问题的能力密切相关。许多高质量的报道，往往本身就是提出或研究了一个高质量的问题。有些同志文字粗杂些，但善于抓问题，同样会产生重要影响。因此，我们力倡“笔杆子”做“问题篓子”。

问题性新闻大都反映工作的重点、矛盾的焦点、生活的热点、思想的疑点，社会的“痛点”“堵点”等。平日多留心搜罗、综合、研究这些“点”，学会驾驭它，采写报道即能提出高质量的问题，得到高质量的回答。我在1986年于省报和《经济参考报》发了篇报道《拳头长在谁的胳膊上》，提出并较好地解决了生产企业与科研单位联合中权益分配原则问题。采访中，我曾翻出日常的这类问题数十个，如权益纠纷中合同完善问题，跨行联合中的协调管理问题，生产与科研“软硬”联合的分配比数问题，联合体双向承包问题，联营中市场变化利益调整问题，等等。反复分析、选筛，感到根本问题还是破除自给自足“现得利”的小生产意识，树立联合联心长发展的新观念。

与厂长交谈，他连口称赞：“问题抓到点子上了。”他们搞联合，还是经历了从偏重解决“没活干”到放开眼光让企业借梯升级的发展过程。稿子采发后，报道中的一些话很快被当作“专用语”和“时令口号”在社会上叫响——不计较“拳头长在谁的胳膊上”“谁长拳头都是肉”……这对当时整个横向经联的协调发展起到了积极促进作用。

（摘自人民日报出版社《姚广荣经济报道述评》1990年8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