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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凌锡四（第1页）

我的老师凌锡四

王培成打电话，提议去看望谢阿姨。谢姨是凌老师的爱人，现在和小儿子一起住在大武口。王培成和妻子马学红是化学系1986届的同班同学，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副班长，毕业后一个留校工作，一个回到同心教书。三年同窗，友谊深厚，感情升华，二人结为夫妻。我们是前后脚的同学，我比王陪成早两年毕业，既是师兄弟，又是同事。三年前，我们一起为凌老师送行。凌老师健在时，我们常相聚叙友情。凌老师是化学系第一任主任，我和王培成先后留校担任化学系秘书。凌老师是我们的老师，也是我们的领导。

凌老师喜欢吸烟，担任系主任的时候，烟不离嘴。每天下班的时候，烟蒂、烟灰、火柴棍装满一烟灰缸，清理烟灰缸是我这个系秘书的主要任务之一。那时系里开会没有专门的会议室，都是挤在他的办公室里，几个爱吸烟的老师你一根我一根，会议尚未开始，屋里已是烟雾缭绕。系副主任王嘉霖老师反对吸烟，他来到会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全部打开。有一次，王老师打开窗户后，又把半杯水倒在烟灰缸里。烟缸发出撕啦撕啦的声音，他抱怨说：“烟灰缸就像个香炉！”王老师也是四川人，毕业于川师大化学系，与凌老师既是同乡又是同学。按照冯荫民老师的回忆，建校初期，凌老师先期进入师专筹建化学系，因为需要更多老师，凌老师从隆德县把王老师请来了。他俩搭档多年，感情好，工作配合好，偶尔有意见分歧，也属于工作上的看法之别。爱吸烟的凌老师在七十多岁的时候竟然把烟戒了，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凌老师夫妇来自四川，一个教书，一个当大夫，住在学校的家属区。我常到他家里吃饭。那时我就知道川菜好吃。他家的调料都是从四川带来的，他家做的菜是正宗的川菜。热情好客是凌老师夫妇的共同特点，许多同事、学生在他家品尝过川菜的美味。他有个学生在县冷库工作。这个冷库是专门储存肉类食品的，把屠宰的动物冷冻起来，待节日时供应市场。20世纪80年代初期，买肉需要肉票，肉是限量供应的。他的学生给他搞了一副猪下水。我骑着自行车跑到冷库，找到他的那位学生，把下水拿回来。那时候，凌老师很开心。他会非常耐心地坐在地上，把那一堆肠肠肚肚洗得干干净净，再变成餐桌上的美食。2000年以后，凌老师也来到银川，住在大儿子的家里。门口有一个川菜馆，我们聚过几次。吃完饭，他总要看着我上车。有时，他会笑嘻嘻地抢着为我开车门。我说：“凌老师真幽默，啥时候学会这一招？”他说：“学生进步了，我也要与时俱进！”他开怀大笑的样子，至今深刻地留在我的脑海中。

凌老师和夫人退休后，在学校门口开了一家诊所。他俩算是主动下海，二次就业。在诊所看病的人不少，家里堆满了中草药。我家女儿小的时候，头疼脑热、感冒发烧都找谢大夫。常常光顾凌老师的诊所，自然占了不少便宜，我觉得这样不好，老师开诊所是要挣钱的。一次，从地区幼儿园接三岁半的女儿回家。女儿有些感冒。接近地区医院门口的时候，我对女儿说，咱们今天去地区医院看病买药吧。女儿问我为什么不去谢奶奶的诊所。我随口说：“她家药太贵，咱不去。”女儿虽幼，却知道省钱的意义。从地区医院回到校门口凌老师诊所的时候，我妻子已经站在那里等我们，打算带女儿去找谢大夫看病。女儿看见妈妈，立马下车跑了过去。待我放好车子进去的时候，麻烦已经造成了。女儿告诉她妈妈和谢奶奶，我们已经买到药了。奶奶问，哪儿买的？女儿说，二医院（地区医院也是自治区第二医院）买的。奶奶问，为啥不在她这儿买？女儿说：“我爸爸说了，谢奶奶的药太贵！”我进去的时候，谢大夫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用数字告诉我她的药有多便宜。我恨不能躲到桌子下面去。谢大夫是资深大夫。我们从当学生起，没少沾她的光。一句哄孩子的话，让她费很大力气解释，我尴尬极了。

凌老师喜欢和学生在一起。在黑城时，他们这些老师基本住在宿舍。教师宿舍与学生宿舍连在一起，来往很方便。课余时间，凌老师常常到我们宿舍问寒问暖。他给我们讲授无机化学。无机化学是化学专业的基础课程，因为有高中的基础，我们对无机化学很感兴趣。凌老师有丰富的中学教学经验，又有川师大学习的深厚功底，他能根据教学大纲要求和学生的认知特点，对无机化学包含的化学反应原理、物质结构基础及元素化学三大模块所含的丰富庞杂的教学内容进行优化整合、设计，提炼出许多知识点，形成了一个完整清晰的课程体系。他讲课比较生动，有时候讲几个笑话，与学生互动频繁，增强了课程的趣味性，也培养了学生的思辨能力、创新意识和探索精神。

1981年，化学系没有完成固原地区的招生任务，剩余的二十个指标调整到银川、石嘴山、银南地区。我和另外十九名同学成为凌老师的学生，那是固原师专首次面向全区招生。第一个寒假放假的时候，我们天未亮就到黑城岔路口等班车。凌老师冒着严寒为我们送行。从固原城里发出的班车迟迟不来，我们冻得瑟瑟发抖，在公路上一起跑步取暖，直到我们全部乘车离开。凌老师反对学习期间谈对象，常常在上课时批评那些有谈恋爱迹象的同学和行为。我们班六个女生只有一个被同班同学娶走，就是因为凌老师的管教，导致“肥水流进了他人的田”。但我毕业工作后，他倒是积极鼓励我找对象，还帮我牵线搭桥。我参加工作时刚刚二十岁，在谈情说爱方面依然瓜得很，辜负了凌老师的一片好意。

2018年1月12日，凌老师的儿子告诉我们，凌老师走了。我们班的同学从各地赶到大武口为凌老师送行。庆华集团宁夏公司老总郭敬华是我们班事业最成功的同学之一，在过去的几年，多次看望凌老师。凌老师去世后，他放下手头的工作，与闫德岭和宫自娟一起从头至尾帮助老师家人料理后事。凌老师一直很健康，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病痛。他以八十五岁的高龄为自己的一生画上了句号。凌老师的一生是胸怀坦**、乐观豁达的一生，是教书育人、为人师表的一生。晓斌同学的《悼恩师》感情真挚，概述了老师的生平，表达了我们的心情。

今天是2021年1月12日，是凌老师三周年忌日。以上回忆，纪念我们的老师凌锡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