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鸵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非洲和澳大利亚品种。”高玉珠笑了笑,自嘲道,“我们煤炭企业过于困难,为了摆脱困境,想出的办法五花八门,不但跑到首府银川搞房地产,还在山里办起了鸵鸟养殖场。”
“这么说,主业都不干了?”高操戈问。
“发展煤制油,困难会更大。”高玉珠岔开了话题,继续说,“这个项目,我们得有核心技术,还得有充足的水源保障。”
“哦,这么费劲啊!”高操戈一怔。
“哎,你来找我,只为打问煤制油?”
高操戈笑而不答,喝一口纸杯里的茶水,面露神秘之色。他反问:“哎,玉珠,你记得我那一年在日本败走麦城的事吗?”
“当然。你拉了两船4万吨榨菜,从浙江走日本,因为添加了苯类添加剂,被检出含有致癌物,没卖掉。”
“现在,我和伙伴把相对安全的食品防腐剂研制出来了!”
“是真的吗?”高玉珠吃惊地望着高操戈。
高操戈兴奋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高玉珠跟前走来走去,比画着激动地说:“我们的研发团队在山东干了三年,把山梨酸钾做了出来。我们一下子突破了技术难题,把产量做起来了,不只供应了国内,还出口国外。”
“那么,山梨酸钾的价格塌了?”高玉珠问。
“当然塌了!”高操戈兴奋地伸出手指算起细账,“现时,全球大约有13家企业在做山梨酸钾。每吨山梨酸钾,外国企业卖给中国市场8万美金,我们每吨只卖6000美金。在国内,那些进口原料已经销声匿迹了。”
“这么厉害!”
“进口商赚不到钱,气坏了,总说讨厌我。”
“呵呵!”高玉珠笑得合不拢嘴。
“我说,你们老外讨厌我,我无所谓。反正我们把技术瓶颈突破了,打破了你们的技术垄断。”高操戈淡淡地说。
“了不起啊!”高玉珠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呀,通过这件事,真切体会到了民族自豪感。”
“那么,你跑来打问煤制油,有什么想法吗?”
“关系可大了!”高操戈神秘一笑,“天地之间,都有精细化工的影子。我们做的山梨酸钾,就是精细化工的一种。我们的生活,实际是离不开精细化工的。煤制油项目一建成,能产出各类油品,还能衍生出各种化学品。”
“没错,像南非的煤制油工厂出了300多种化学品。”高玉珠说。
“将来,我当你们的下游企业。”高操戈喜悦地说。
“原来如此啊!”高玉珠如梦初醒。
“你想啊,你们的煤制油项目,不可能把所有的下游的细分领域都做到。这样,就给我们小型化工企业提供了条件。”
“没错。”高玉珠表示赞同。
“在国外,精细化工,贵过黄金!”高操戈面露神秘之色,“它以技术密集和高附加值,被称为化工皇冠上的一颗明珠。一块煤,可以变成很多你想不到的新产品,比如药品、食品、香精香料、高端化妆品、高档颜料等。”
“高操戈,你真行!在外多年,我得刮目相看。固海扬水管理处当年开除你,对对的,否则耽误了你。”
“哈哈!我是一块出门旅行的煤。”高操戈乐得笑弯了腰,“一块出门旅行的煤,过火山、越冰河,走着走着,忽然就把自己变成了口罩、帽子、桌椅、药品、油料或服装,被人们穿在身上。一块煤的魅力,就是这样。”
说话时,高操戈握在手中的手机嗡嗡蜂鸣。
手机屏幕显示来电姓名:林立功。
“你瞧,是他的电话来了!”高操戈把手机屏幕扬到高玉珠眼前,也不着急接听,笑呵呵地说,“林立功现在是《中国水利报》宁夏记者站站长,兼水利厅信息中心主任,是一个名义上的处级干部。他热爱写作,日常工作他不过问,都由副主任做。信息中心的经费支出,他一律不管。”
“林立功的人生选项,我看不上。”高玉珠说。
“嘿,你年轻时那么欣赏他。”高操戈揶揄道。
高玉珠笑着急忙摆摆手,说林立功一身好本领,做什么不好,非要当什么新闻记者!做具体业务,是林立功的强项。这样,他的发展空间会立即变大。她替林立功感到遗憾,认为林立功没有很好地施展个人才华。
“干吗说这么绝对呢?”高操戈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