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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干不成死了没脸去见马克思（第2页）

“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1981年9月，我们一群‘小泥鳅’来单位没几天，就被送往甘肃景泰川学习。至今记得，当时黄河发洪水，非常凶险，您和自治区主席在胜金关领导大家防洪抢险。”

“甘肃扬水工程是全国典范。”吴尚贤说。

“我对黑山峡的理解完全来自前辈的科研成果。”林立功见吴尚贤面露喜悦之色，继续说，“在黄河流域，不论是利用地表水、地下水，还是黄河支流的水，最终都会影响黄河干流水量。未来，没有好的工业不行。因此，保障工农业用水，还得依靠高坝大库。另外，黄河上游龙羊峡到刘家峡没有任何调节。洮河的泥沙排进黄河，出现淤积，需要在黑山峡建一个高坝大库，调解和拦蓄黄河水量……”

“希望早日开建！”吴尚贤把目光投向林立功。

“黑山峡倾注了很多人的心血，泥沙专家赵业安的建议让人动容！”张均超不禁感慨，“来自黄河水利科学研究院的老赵，身患重病几十年，做过七次喉部手术。上一回在宁夏考察，他用人工声带沙哑地对大家说：拯救黄河的生命，立项做起一座高坝大库刻不容缓！”

“还有水利规划设计专家司志明，”张存济说，“这个老司讲，开建黑山峡水利枢纽工程是给黄河一个交代，是给国家一个交代，是给人民一个交代。还说，这事干不成，将来死了没脸去见马克思。”

林立功听着听着也动了情，眼眶里一片潮湿。他猛然想到一个盘桓脑海的问题。

初冬，黄河宁夏段主流下移，河水冲淘了永宁县东升四队的居民点。河岸向西塌移700多米，崩塌段长达1000米，毁坏大量农田，几十户民房被毁。大冷的天，老百姓不得不在政府组织下搬往别处。林立功对这事很关切，想请教吴尚贤下一步如何治理黄河塌岸。

“塌岸现象很糟糕！”没想到，张存济正好提及。

“我们过去‘草头石笼’护岸的办法，不管用喽！”吴尚贤说起黄河塌岸，心情变得沉重，“春节期间，我们还得去看一回。”

“看来龙王爷有治塌岸的办法了！”张钧超笑问。

“只能试一试。”吴尚贤答。

黄河水的日夜冲刷，造成了严重的塌岸现象，险情屡有发生，给人们的生产生活造成了损失。沿黄各市县各自为战，治理停留在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上。这种努力，并没有使黄河塌岸现象得到有效治理。自治区广泛征求水利专家意见，探索更经济、更奏效的办法。吴尚贤满怀热情，带领一支团队创新研制出应对黄河塌岸的“木架附重四面体”。这个特殊的治河工具，正处在试验阶段。

“春节期间，我跟你们一起看黄河。”林立功插话。

“可以。”吴尚贤笑答。

“春节啊，你别来。”张存济大手一挥，“大过年的，单位又没有硬性任务，你跑来银川干吗？媳妇还不生气？”说到这里，张存济叹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这几年我们水利工作忙，干部职工常年在外，家庭离散得多。”

林立功挠着头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知不觉，林立功调来银川已经大半年了。初来水科所，他既要熟悉工作环境，还得忙工作。离开中宁县城之前，他向丁玉茹保证，每隔半个月回中宁探望一次她和孩子。来到银川后，他总食言。这半年，他只回了两趟家，丁玉茹为此和他发生争吵。孩子的姥爷、姥姥上了年岁，帮着带孩子也费力。丁玉茹一周上六天班，忙完立即回娘家带孩子，一天从早到晚连轴转，没有休闲时光，林立功理解她的愤懑。

转年初夏的一天，吴尚贤、张存济齐聚黄河岸边。

跟随而来的林立功，领略到了“木架附重四面体”的风采。他们来到的地方，正是永宁县东升四队的居民点，也是黄河塌岸易发处。在这里，他们巧遇自治区白主席。白主席站在黄河岸边，心情愉快，握住吴尚贤的手不放，说吴尚贤的好办法遏制了塌岸。去年冬天以来，在吴尚贤的指导下，永宁县水电科干部职工在长400米的险段投放了1000多只“木架附重四面体”。实践证明，这种办法有效扼制了塌岸。同时，还尝试向河内投放“木架附重四面体”，做成长达70米的丁字坝，使新滩开始显露，起到了挑流作用。

“吴老总，您的这个研发是怎么做成的？”白主席问。

“我是向古人学来的。”吴尚贤说，“都江堰护岸杩槎拦水的原理给了我启示，我根据黄河宁夏段的特点，创新而成。”

“黄河流经宁夏，塌岸地段占半，毁坏农田房舍，给老百姓带来极大困扰。治理起来太花钱，有了新技术，是大功一件！”白主席说。

“是的！”自治区计委一位负责人适时插话，“区计委原本拟划拨经费建设‘草头石笼’码头，如果改用吴老总的新技术，可节约一大半经费。”

“吴老总治理塌岸的新技术，工艺简单，投资少、见效快。无论四季，都可施工。”张存济向白主席介绍。

“它是如何在水下作业的？”白主席问。

“它能沉落河底，但不会远移。关键在于它能减缓流速，故而能有效防止塌岸。”张存济答。

“它所解决的，实际上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问题。”吴尚贤笑呵呵地对白主席说，“这句谚语，说的是黄河淤积而形成的一种改道现象。‘木架附重四面体’，我琢磨了很久。在我的老家青铜峡，河面开阔，沿岸受黄河水冲刷厉害。将‘木架附重四面体’抛在河边，可以阻挡、减小水流和水的冲刷力，使黄河水流速减缓，沙子得以沉淀。‘木架附重四面体’靠近河岸，沉淀的沙子在堤边形成新河岸。最终，它减小了黄河对河岸的冲刷，使塌岸变少，保护了黄河两岸的农田农舍。”

“黄河险段治理是一项除害兴利的百年大计，我们一定要下力气抓好。”白主席叮嘱随行人员，“吴老总首创的‘木架附重四面体’，治理塌岸行之有效，大家要扩大试验河段，完善充实，及时推广。”

白主席说话时，林立功站在吴尚贤身后，竖起耳朵听了个仔细。回到单位，他飞快地写出一篇新闻稿，名叫《“木架附重四面体”治理黄河塌岸初见成效——自治区主席在黄河岸边问计吴尚贤》。林立功写完，思考了一下，找领导盖上单位公章，骑自行车把新闻稿送到宁夏日报社。第二天，文章登上头版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