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石嘴山人
20世纪50年代初在学校读书时,正赶上印度电影《流浪者》风靡之际,它的主题曲《拉兹之歌》到处传唱,我们嘴里常常哼着“到处流浪(哈),到处流浪(哈),命运伴我奔向远方……”孰料无意的吟唱,竟在日后的际遇中应验了。
原本没有想到,我会成为石嘴山人。然而生命历程却昭示:我是石嘴山人。
1957年,在毕业分配的最后时日里,我好多个日夜面对着中国地图沉思。从经纬度交织的坐标上,选定了一个我应该去、且可能去成的交会点——宁夏。
当时的毕业生面向全国分配。最令人留恋的当然是我的出生地北京。但北京之外也不乏钟灵毓秀、人杰地灵的好去处,可我无缘光顾那些福地,命运局限了我的选择,我从局限中选择了自己的命运。
这是一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天下黄河富宁夏”,黄灌区秦渠汉渠纵横,沃野百里,因而有了“塞上江南”的美誉。而毛泽东挥舞如椽大笔写下“开发矿业”,又唤醒了这里沉睡的山峦。
1958年9月23日,我怀着新奇、疑惑又跃跃欲试的心情,踏上了宁夏北端的石嘴山,开始了波澜起伏的煤海生涯。
行囊在坎坷的土路上颠簸,
狂风舞着迷漫的沙尘在车尾飞扬。
稀疏的荒草在萧瑟的秋风中抖动,
浮沙没胫满目是碎石乱岗。
转向回顾是沉静屹立着的群峰,
古长城显出它迤逦的影像;
极目远眺银练似的黄河横卧天边,
天水浑然浩渺苍茫。
沉睡的万古荒原啊,
快揭开你丰腴的胸膛,
今天我来到这里,
要你奉献出无尽的蕴藏。
当时石嘴山市还没有建制,石嘴山属于惠农县。这是一座黄河边上的破败小镇。信笔写下的诗句,是石嘴山给我的第一印象。
“大跃进”浪潮的席卷,银北煤田的开发建设,从天南地北、四面八方涌进了南腔北调的人群,使得这里沸沸扬扬地喧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