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那一家人眼看也没有一个是真心欢迎我去砸场子的。
他们在庆祝,我们同样也是庆祝。
三
从小到大,我很清楚,我家不属于我,也不属于我弟。
我家是属于大伯的。
他如果想要,我爸会眼睛也不眨一下的把房门钥匙送过去,然后然后带着我们几个一块出去睡桥洞。
我六岁那年,陈洁莉四岁,看上我舅舅给我买来的大红棉袄,哭着嚷着要。
我爸一脸为难看着我,想让我主动的提出送给她。
我不肯撒手。
我弟说,“姐姐这衣服大,陈洁莉也穿不上,等明年姐姐再给她就可以穿了?”
我弟五岁,都能看出来陈洁莉哪里是想要衣服,她只是想要我的衣服。
我爸看不出来,他是有求必应的菩萨。
陈洁莉一听,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不要旧衣服,我不要旧衣服。”
我爸立马上前,把新衣服从我身上扒拉下来,一边扒拉一边说,“悦悦,你是姐姐,你要让让妹妹。”
我不愿意。
我爸不高兴,差点一巴掌呼过来,还好我妈眼疾手快把我拉到手后。
我爸才悻悻罢手。
那时候,天气冷的厉害,我没有外套冷的瑟瑟发抖,大伯假好心让陈洁莉回房间拿了件旧外套给我。
袖子短了两公分,扣子勉强扣上让人喘不了气,我爸还在说,“你看你大伯对你多好。”
我妈扔下那件衣服,踩了两脚,脱下自己的棉袄裹我身上带着我和我弟出门买新衣服。
那天是大年夜,漫天的绚丽的烟花,锣鼓喧天,是热闹的假象。
实际大街小巷都关上了门,把热闹关在门里,空留落寞于门外。
叫我们母子三人照单全收。
幸好巷子尾有一个外地人开的饺子馆,店家问,“你们也是外地人?不回家吗?”
我妈愣了一下说,“是没有家。”
店家瞧我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连着饺子都多给我们送了六七个。
我爸打来电话催我妈回家做饭。
我妈气的牙痒痒,冷哼,“都是你的家人,你自己做好了,我们三个外人就在外面吃了。”
也是,一件衣服算什么,我弟出生的时候都差点被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