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吵醒您了,我只是想下楼倒点水……”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外面刮着风,烛苗摇摆不定,空气中有些刺痛脸颊的凉意。好在有月光作伴,她将蜡烛吹灭,塞到了怀里的小包里。
颜言暂时先躲在房子附近的草丛中,她忍痛将一只脚掌上的两块玻璃拔了下来,才将鞋子穿上。现在,只需要穿过院子里的那扇铁门了。
据她的观察,那扇铁门比较高,她很难翻越过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底部钻出去。好在她的身材是属于纤细形的,应该能勉强通过。
但是,颜言想错了。等她身体贴着地面,从大门底部往外钻的时候,她的上半身被卡在了门口,屁股的位置出不去。她只好用力吸气,尽量将整个身子往地面贴,最后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艰难地从大门底部钻出去。
颜言大汗淋漓地瘫在地上,最后一次看了看树影叠嶂的院子,向这个古怪的迷宫道别。她转过身,脚步从来没有过的坚定。这段稀奇古怪的旅程,终于要从这里结束了。
然而,颜言想错了。此时,房子某个窗口的位置,此刻正站着一个身影,他正用他那双炯炯的眼睛,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蠢,真蠢。除了蠢,他貌似找不到一个,可以形容她的形容词了。不对……还有滑稽。
她不相信他,这一点情有可原,谁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挖心掏肺?所以他选择理解她。但是,她将自己的好意当成一种威胁,他心里有太多的不平衡。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表达方式和她有不同,还是因为她曲解了他的意思,她对他让她留在这栋房子里的事,表现得实在是难以接受。
为此,他确信,他还没有取得她的信任。否则……她会留下来的,留下来对她来说有什么不好呢?
就在黎辙思忖之时,门外的花奶奶急急忙忙地从楼道里走了过来,身后还慢腾腾地跟着白雪。
“这么晚了,黎先生,我真不想打扰你。”花奶奶站在门口说道,“可是……”
“我已经知道了。”黎辙平静地回答。
“你知道,我要说的事?”花奶奶忙问。
“不就是,颜言离开了吗?”
“颜言离开了?”花奶奶惊讶地反问,又看了身后的白雪一眼,没有道破,“我很遗憾。不过,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爱丽发高烧了,她的状况不太好,我让她吃了退烧药,可是情况并没有好转,我害怕这次……”
“没有那种可能。”黎辙闷声不响地边往门外走,又偏过头吩咐道:“叫海辰马上起来去跟着颜言,她是上面要找的人,我们不能让她落入他人手中。”
“我这就去,爱丽就先麻烦你了。”花奶奶转身朝另一头走去。
黎辙和白雪一前一后,往爱丽房间走,白雪时不时会抬头偷看黎辙一眼,心里觉得美滋滋的同时,还有另一种复杂的感情。
进门后,只见爱丽面色通红的,躺在那张苹果色的小**,双眼紧闭,柔软的头发湿哒哒的黏在额头,正在昏迷中独自梦呓。
这样的场景,迅速地勾起了,黎辙第一次见到爱丽时的记忆。从没想到,记忆是那样久远而充满了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