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前后离开,这里只剩下了陆长缨和安德森。
尴尬的沉默中,陆长缨率先开口:“打得不错。”
安德森垂眸看着她,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顿了顿,陆长缨又问:“你受伤了吗?”
安德森依旧沉默,昏暗灯光中,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近乎是黑色的。
陆长缨露出礼节性的笑容:“我该走了,祝你下场比赛依然胜利。”
她转身离开,安德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会在乎?”
陆长缨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平静地说:
“如果需要,我可以不在乎。”
安德森扯了扯嘴角,像是要笑,却没能笑出来。
“我早该知道。”
“现在也不晚。”
陆长缨终于转身看向安德森:“分手不意味着我们要成为敌人。”
安德森看着陆长缨说:“我不是你的朋友。”
陆长缨点点头:“我知道。”
安德森站在原地,身后体育场的灯光依次熄灭,最后变成一片空旷的黑暗。
他独自站在那里,寂寥而孤单。
陆长缨垂下眼帘,再次说道:“再见,安德森。”
话毕,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继续朝前走去,渐行渐远。
安德森看着她的背影,在某个瞬间,他几乎要冲动地追上去,但最后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视线尽头。
比赛散场后的道路比平时更加冷清,夜深人静,偶有黄色出租车横冲直撞,卷起满地落叶。
陆长缨走得很快,越过蜷缩在墙角的流浪汉,甩下追逐搭讪的醉汉,惊走聚集在垃圾桶旁的老鼠,独自一人行走在钢铁森林。
过去一年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中闪过,明明是安静的深夜,耳边却时不时响起声音。
有时是“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有时是《twistandshout》的歌词;有时却是属于圣诞夜的《jinglebellrock》。
陆长缨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起来,风声呼啸,将那些属于过去的声音都吹散。
她跑得很快,连见到单身女性而起意的街头混混也没能追上,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越跑越远。
不知跑了多久,风声中忽
然响起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她面前。
“要去兜风吗?”
布莱克单腿撑地,摘下头盔,随手将半长头发甩到脑后。
陆长缨收回藏在运动筒包里的手,一柄开刃的刀无声地落回去。
“你怎么在这儿?”
布莱克盯着陆长缨,语气平淡地说:“来抢劫你。”
陆长缨:……
她几乎要被气笑,然而胸中郁气却因此而烟消云散。
“你找错抢劫对象了,”她说,“我可没打算报销你的油费和夜间加班费。”
布莱克将另一个头盔丢给陆长缨,言简意赅地说:“上车。”
附近小混混已经注意到这边的两个外来者,慢慢朝他们靠拢过来。